第308章 除了你,我不會再有其他人
蘇棠看著許淳安,見他一副茫然中透著急切的模樣,不由得冷笑了一聲。
過去她總是隱忍著,吞下所有委屈與不甘,可這一次,她不想再忍了。
索性把話剖開說個明白,也好叫這位高高在上的世子爺知道,她縱使身份卑微,卻也不是個沒心沒肺的物件。
她有血有肉,會疼會傷,不該被他這般肆意輕賤。
「世子爺,」蘇棠開了口,聲音里壓著哽咽,「我知道自己出身低微,縱使如今得了自由身,也永遠無法與您的門第相配。」
她吸了口氣,眼淚卻掉得更凶。
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可即便如此,您也不該這般待我。您讓我喊您『夫君』,我是什麼身份?我哪裡配得上這兩個字?」
她聲音發顫,每個字都像從心口剜出來:「您這般對我,與那些恩客對待青樓女子又有何分別?興致來了,便像逗弄貓狗似的,哄著人喊些逾矩的稱呼,占盡了便宜,回頭卻仍能用規矩體統輕易將人壓得不能翻身。」
她抬手狠狠抹了把淚,眼底一片通紅:「世子爺,我也是爹娘生養的人,心也是肉做的,我好歹也盡心伺候過您一場,您怎麼就忍心這般作踐我?」
許淳安靜靜聽著,看著她越說情緒越激動,身子都在細細地發顫,這才恍然明白原來在她心裡竟是這般想的。
難怪她會這樣難過,這樣決絕地推開他。
她是覺得自己只把她當作一個可以隨手擺弄、隨意輕薄的玩物嗎?
這怎麼會?
他疼她憐她都來不及,明明早已將她放在心尖最柔軟的位置,為什麼竟會讓她生出這樣的錯覺?
不過這樣也好,棠兒肯說出來,他總算能明白她心裡究竟在怕什麼、痛什麼。
想到這兒,許淳安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低聲道:「棠兒,你聽我說,事情並非你想的那樣……」
蘇棠卻別開臉,這般蒼白無力的解釋,她怎麼可能會信?
就像國公府的老夫人,從前不也口口聲聲說疼她、為她好麼?
可一旦她觸及了府中利益,老夫人又是如何做的?還不是毫不猶豫地想要了她的命。
這些勛貴人家,骨子裡哪有例外?外表越是光鮮體面,內里便越是冰冷無情。
許淳安知道此地不宜多說,忽然俯身一把將蘇棠打橫抱起。
蘇棠來不及掙扎,便見他縱身一躍,竟帶著她從那扇半開的窗戶掠入,穩穩落進酒樓二樓的雅間裡。
蘇棠嚇得險些驚叫出聲,聲音還未溢出,許淳安的唇已再次覆了上來,堵住了她所有慌亂。
察覺到她心口怦怦急跳,許淳安一手仍環著她,另一手卻極輕地撫著她後背,聲音放得愈加柔和:「棠兒,你在我心裡的位置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知道,若再不將真心剖白給她,任她這樣誤會下去,兩人之間這點殘存的緣分,怕是真的要斷了。
他扶著蘇棠的肩,望進她猶帶淚光的眼底,一字一句說得極鄭重。
「棠兒,我知在世人眼中,你我身份懸殊,有如雲泥。但你信我一次,給我些時日,我定會將這些都處理好。」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了幾分:「你出身低微一事,我已託了侍郎大人,他願認你作義女。如此雖仍難為正室夫人,可棠兒你聽著,」
他指尖輕輕拂過她頰邊淚痕,目光灼灼:「往後國公府,永遠不會再有世子夫人。我會讓你做我的貴妾,雖無正室名分,但一應待遇、尊榮,皆與世子夫人無異。臣兒也會養在你膝下,由你親自教導。而我這一生,除了你,絕不會再碰其他女人。」
許淳安這番話,說得比平日急上許多,仿佛生怕慢了一瞬,她便不肯再聽。
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落進蘇棠耳中,沉甸甸地敲在她心口。
蘇棠就那樣望著他,眸中水光未退,似在細細辨認他話里有多少真心。
許淳安見她神情專注,知她是聽進去了,眉宇間不由透出幾分的笑意。
他握住她的手,抵在自己心口:「你若不信,我可對天起誓,若違此諾,便叫我——」
話未說完,蘇棠忽然抬手,指尖輕輕按住了他的唇。
「世子爺,有些話不可亂說。」
許淳安以為她仍是不信,正欲再言,蘇棠卻先開了口。
「爺,並非我不信你的決心。只是您可曾想過旁人的反應?老夫人一生最大的執念,便是光耀國公府門楣。若讓她知曉您連世子夫人都不準備立,她豈會甘心?屆時定會日日與您爭執,倘若急火攻心再病上一場,世子爺向來孝順,忍心見老夫人如此嗎?」
她頓了頓,涼涼一笑:「再說,府中還有謝姨娘。自她被納進門那日起,闔府上下皆知,她是老夫人屬意的世子夫人人選。她等了這麼久,若最終空懸此位,謝姨娘豈會甘心?謝家又豈會答應?這些世子爺又要如何處置?」
許淳安沒料到,自己一句承諾,竟讓她思慮至此。
可她願想這般多,不正說明她心裡是有他的麼?只要自己能將這些事一一擺平,棠兒定會願意跟他回京。
「棠兒,」他握緊她的手,目光如灼,「你信我,這些事我都會妥善解決。無論是母親還是謝姨娘那邊,絕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看著他眼底不容錯辨的堅定,蘇棠知道,他並非在誆她,他是真的這般想的。
她從未想過,自己一個微不足道的通房,竟能換來他如此相待。
說不動容,那是假的。
可往後的事,哪會如他想的這般簡單?
都說朝堂之上是明槍暗箭,可世子爺又怎會明白這後宅里的爭鬥才是真正殺人不見血。
那些溫言軟語下的算計,含笑眉眼裡的毒,才最是難防。
是,她知道世子爺說的是真心話,他會護著她。可這份庇護真能護得了一生一世麼?
見他對自己如此坦誠,蘇棠也不想再將心底真正的顧慮隱瞞,她靜靜思忖片刻,終是再度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