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我要娶蘇棠為妻


  老夫人從秦嬤嬤手中接過家法,見兒子毫無退讓之意,心頭那點火氣變成了決絕。

  她咬了咬牙:「安兒,今日母親便在你爹靈位前動這家法,為的是讓你好好想想,究竟該如何守住國公府的百年門楣,如何對得起你身上流的許家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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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她揚起手臂,朝著許淳安後背重重揮下!

  老夫人這回是真動了怒,手上用了十成力氣。

  家法破空落下,砸在脊骨上發出一聲沉沉的悶響。許淳安身形微微一晃,悶哼一聲,卻仍舊挺直跪著,連肩都未塌半分。

  老夫人握著家法的手還在發顫,話未出口,眼淚已先滾了下來。

  「安兒,你是母親身上掉下來的肉,這家法打在你身上,卻疼在母親心裡。」

  她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無力和痛楚:「但母親卻不得不這麼做,不打醒你,毀的是咱們國公府的百年聲譽!朝中多少雙眼睛正盯著咱們,就等著尋個錯處撲上來撕咬,到那時你如何在朝中立足?又如何繼承你父親留下的許家軍?」

  可許淳安卻依舊直視著她,眼底沒有半分動搖。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

  「母親,無論您如何說,兒子都要娶棠兒為妻!她是我認定的世子夫人,也必將是未來的國公夫人。」

  「什麼?!」

  向來最重儀態的老夫人,聽了這話竟一時失態,連聲音都變了調。

  她怎麼也沒想到,兒子的圖謀竟比她猜測的還要大,他並非只要一個平妻之位,而是要蘇棠堂堂正正坐上世子夫人的位置!

  難怪先前自己提議將謝氏扶正時,安兒百般推拒。她原以為兒子只是對謝氏不滿,卻不想早在那個時候,他便已存了要將蘇棠推上正位的心思。

  當真是個狐媚子,竟在自己眼皮底下把安兒迷成了這般模樣!

  老夫人氣血攻心,喉頭猛地一甜,竟一口血噴了出來,身子一晃就要往前栽倒。

  許淳安伸手就要去扶,老夫人卻狠狠一把揮開他的手,只死死攥住秦嬤嬤的胳膊,硬撐著不肯倒下。

  她喘息著,雙眼死死盯住許淳安,一字一句從齒縫裡擠出:「你去……轉告那賤人,只要我還活著一日,她就休想踏進國公府的大門!」

  許淳安看著母親嘴角那抹刺目的紅,眼底波瀾微動,卻依舊站得筆直,聲音鄭重如立誓:「母親,兒子一定會娶棠兒進門。」

  「你這個不孝子!」老夫人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都已吐血,兒子竟還是這般態度。

  她氣得渾身發抖,話未說完,許淳安已將方才那根家法雙手捧到她面前。

  「母親若打兒子能出氣,便打。兒子受得住。」

  他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老夫人心頭那股火燒得更旺,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一手養大的兒子竟能為蘇棠做到這般地步!

  「你休想!」老夫人聲音嘶啞,幾乎是用盡了力氣,「我絕不會同意!你若敢讓那賤人進門,我便一頭撞死在國公府門前!」

  許淳安聞言,目光轉向秦嬤嬤,語氣平靜得近乎冰冷:「秦嬤嬤,母親的安危我便交給你了。若母親有半點閃失,你闔家十三口便一個也不必留了。」

  他說這話時神色未改,秦嬤嬤卻聽得渾身發冷。

  她知道,世子爺這話絕非恫嚇,若老夫人真出了事,他定會說到做到。

  她當即顧不得再勸,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世子爺放心!老奴定會寸步不離守著老夫人,絕不敢有半點疏忽!」

  許淳安微微頷首,又看向老夫人,聲音放緩了幾分:「母親好生休養,稍後兒子會請太醫來為您診脈,定不會讓您傷了根本。」

  他頓了頓,又道:「待母親身子好轉,兒子再來探望。」

  說完,許淳安幫著秦嬤嬤一同攙扶老夫人坐回椅上,又取過那隻軟緞大迎枕,仔細墊在她腰後,這才轉身退出。

  老夫人強撐著一口氣,抓起方才那迎枕便朝許淳安的背影砸了過去。

  可許淳安卻像渾然未覺,腳步未停,徑直走出了鶴仙居。

  秦嬤嬤慌忙捧了茶遞到老夫人唇邊,低聲道:「老夫人,您千萬消消氣,若真氣得傷了身子,豈不正中了那賤人的下懷?咱們從長計議,總能有法子的。」

  老夫人閉了閉眼,胸口仍在劇烈起伏,眼底卻已凝起一片冷厲的寒光,方才與兒子一番交鋒,她已看得分明,安兒這回是鐵了心。

  既然如此,那便只能從蘇棠身上下手了。

  就在這時,鶯歌輕步走了進來。

  她起先未留意屋內氣氛,見迎枕落在地上,便彎腰拾起,口中道:「老夫人,奴婢方才在外頭聽見個消息。」

  秦嬤嬤皺眉斥道:「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裡嚼舌根!還不快把迎枕拿來!」

  鶯歌這才抬眼,看清老夫人蒼白如紙的臉色與唇邊未擦淨的血跡,心頭一驚。她雖不知方才母子之間究竟說了什麼,卻明白此刻最要緊的是讓老夫人順氣。

  她忙將迎枕遞給秦嬤嬤,兩人一同服侍老夫人靠穩,才輕聲細語道:「老夫人,奴婢方才聽見的可是關於世子爺的好消息呢。」

  老夫人原本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眼底雖仍凝著冷意,神情卻到底鬆動了幾分,縱使再氣再怨,聽到關於兒子的消息,她終究還是在意的。

  見老夫人抬起眼皮,鶯歌心領神會,不敢耽擱,當即輕聲細語地回稟:「方才前院有人遞了消息進來,說是世子爺又立下了一件大功呢。」

  老夫人眼睛倏地亮了起來,身子微微前傾:「皇上怎麼說?可是要讓他襲爵了?」

  她此生最大的念想便是兒子能承襲國公之位,光耀門楣。

  老夫人緊盯著鶯歌,連方才那番撕心裂肺的爭執都暫且拋在了腦後。

  鶯歌卻輕輕搖了搖頭:「那人倒未提及爵位之事,只說了另一樁說是喜事。」

  立此大功,竟然還不準備把安兒提拔為國公爺,那還會有什麼喜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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