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翁婿交心
很快，蕭王爺就聽到腳步聲響起。
他抬眼見許淳安走進來，淡淡一點頭：「許世子坐吧。不知道世子今日來尋本王，到底所為何事？」
即便蕭王爺的心思已經動搖，他仍然不準備痛快地將女兒嫁進國公府。
不光如此，不知道為何他看著許淳安的表情，總覺得那廝的笑里藏著得意與挑釁，這讓他心頭越發不爽。
許淳安將王爺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他沒說什麼，從容坐下後，從長風手中接過了一本棋譜放於案幾之上。
王爺不以為意地掃了一眼，待看清棋譜上「璇璣真人」幾個大字之後，立刻精神一振，迅速將棋譜拿在了手上。
「許世子，這棋譜是如何得來？」
京城喜好下棋之人都知道璇璣真人的棋譜是何等珍貴，哪怕出到黃金萬兩也是有市無價，沒想到世子爺竟然還收藏了一本，這讓素來好棋的蕭王爺心癢難耐，恨不得立刻拿在手上認真拜讀。
但是王爺自持身份，不願在許淳安面前失了氣度，便裝出一副矜持的樣子，淡淡道：「沒想到世子手上還收著真人的棋譜，這可真是稀世珍品，許世子當好好收藏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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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王爺也是好棋之人。既如此，許某不好敝帚自珍，願把這棋譜借與王爺，讓王爺參詳。」
見到世子爺主動遞了台階，王爺的心情頓時舒爽了不少。語氣雖仍是矜持的，但語速加快了幾分。
「既世子如此，本王便收下研讀。日後若有所心得，再與世子一同參詳。」
說完，便怕世子爺反悔一般，將那棋譜飛速收入囊中。
收下棋譜之後，王爺的態度頓時變得和緩不少。看著許淳安，也覺得他比過去透徹懂事，高興之下甚至還讓人給許淳安上了茶點。
待到茶點上齊，王爺終於忍不住問道：「今日聖駕親臨，憑你立下的赫赫戰功，只要你當眾開口向皇上相求，求娶郡主嫁入國公府，皇上必會應允，許世子為何甘願錯過此等良機？」
許淳安似乎沒想到王爺會這麼直白地問起此事。
看著王爺的態度似乎有些鬆動，他斟酌片刻，然後鄭重答道：「王爺，晚輩確實可以用此良機求娶棠兒，晚輩亦可用孩子為由，讓您顧念血脈應允這門親事。
但，我曾對棠兒發過誓，之前我讓她受過委屈，這一次我一定要堂堂正正地把她娶進門來。而你們的認可則是這樁親事最為重要的一環。
若晚輩連這一點都做不到，還有何臉面迎娶棠兒？又如何保證給她想要的生活呢？」
一番肺腑之言，情真意切，坦蕩真誠。
蕭王爺靜靜聽著，徹底看清了他對自家女兒的一片赤誠心意。
他沉默片刻，抬手屏退了書房內所有侍從，然後對許淳安開口道：「你的誠心本王看在眼中，也知道棠兒心繫於你。但現在國公府風波暗涌，一旦遭遇變故，王府無力護佑，到了那時，你又能如何保證棠兒他們母子的安全？」
許淳安聽罷便知，王爺心中已然默許了這門婚事。只是國公府外群敵環繞，他不想讓女兒跟著自己涉險。
這一點，王爺擔心得確實沒錯。
單看他屢立戰功，皇上卻遲遲未予封賞，便知道皇上對自己的忌憚，加之韓黨如瘋犬般緊咬著自己不放，他在朝中的處境確實比往日更為艱難。
許淳安也想過搜集韓大人的罪證掀了桌子，但是暗線告知皇上只想保持如今這局面。
就算自己鬥倒了一個韓大人，也會再站起來一個新的。皇上就是想讓自己始終陷於這泥潭之中，無暇北顧。
不過，許淳安的唇角突然勾起一個弧度，雖然那弧度極淺，卻未逃過王爺的眼睛，世子爺心中分明已有了破局之策。
王爺看著許淳安，卻並不急著追問，而是慢慢啜飲著杯中的茶，等待著他對自己和盤托出。
許淳安斟酌了良久之後，對王爺開口道：「陛下所慮，無非是國公府功高震主。若此時北狄爆發一場決定性的大捷，便會有新的將星出世。如此一來，為了平衡，陛下也勢必將目光從國公府頭上移走。」
他的笑容裡帶了些諷刺的意味：「滿朝之中，又哪裡能扶起新的柱石？到了那時，國公府的位置自然穩矣。」
「一場決定性的大捷？」王爺聽了許淳安的話，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著，「這可不是易事，若真如此，平寇軍也不至於常年駐守北疆，直到今日烽火依然未熄。」
見王爺並不相信自己的話，許淳安用手蘸了茶水，在桌上寫下兩個字。
看到這兩個字，蕭王爺瞳孔一縮，不敢相信地看向許淳安，他怎麼也沒想到許世子竟然會如此大膽。
他自問不是什麼古板之人，卻發現許淳安比他膽子還大，竟在皇上的眼皮底下做下此等瞞天過海的大事。
不過，想要解決北疆的戰事，世子爺這一奇招確實能行。
王爺沉默良久，終是抬手抹去案上水痕，對許淳安頷首道：「本王知道了。此事若是需要王府幫忙，你便派人來知會一聲。」
「多謝王爺。」許淳安朝著王爺鄭重抱拳道。
王爺的這句話分量非同小可，是將蕭王府與國公府兩家的利益徹底捆綁在了一起，他也沒想到蕭王爺竟然為了女兒會做到這種地步。
緊接著，許淳安又心急地問道：「那晚輩與棠兒之事？」
見他如此迫不及待地想把女兒拐走，蕭王爺不滿地吹了吹鬍子：「此事急什麼急？還待我與王妃再行商議。棠兒出嫁一事，我同意了沒有用，最終還得王妃首肯才行。」
今天能得到王爺的首肯，已是意外之喜，許淳安知道事緩則圓的道理，便對王爺道：「那再過兩日，晚輩再到府上打探消息。」
聽了這話，王爺咳嗽了一聲：「打探消息倒是可以，不過不許進棠兒的院子。」
許淳安以為自己此事做得隱秘，卻沒想到全落在了王爺眼中。這一下，讓他的俊臉緋紅，顯出幾分窘態。
王爺難得欣賞到許淳安這幅表情，突然覺得自己的心情都變得舒爽了起來，心裡也暗暗佩服女兒的手段，到底是他的掌上明珠，勾勾手指，便能讓這朝中炙手可熱的權臣傾心至此。
帶著老父親的驕傲，王爺這才讓人送了許淳安離開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