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蕭棠,我必取你的命!
蘇荷怔怔望著地上那床被張書桓踩出污痕的大紅喜被,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滾落。
她猛地抓起桌上那對交杯酒盞,狠狠摜在地上!
只聽一聲脆響,碎瓷四濺,如同她此刻支離破碎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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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的洞房花燭夜竟會落得這般境地。
滿帳的紅綢、搖曳的喜燭,連同地上狼藉的碎瓷,都像在無聲地嘲笑著她的狼狽。
她明明已決心要與張書桓在北狄好好過日子,為何連這樣微小的指望,老天都不肯給她?
她這一生實在過得太苦了,疼她的娘親早早去了,姐姐又處處欺壓作踐她,她如履薄冰熬到今日,好不容易得了一線生機,為何連喘口氣的機會都不願施捨給她?
又想到張書桓方才的舉動,他竟然連碰都不願意碰自己一下,早知道他是這個樣子,自己根本不可能選擇嫁給他。
難道明日真要把此事告訴給大哥嗎?
若是在此之前,蘇荷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去告狀,但是現在她不敢了。
經過這些時日的接觸,她深深地知道大哥到底是個怎樣的人,若不是看在自己和張書桓還有一些利用價值,他怎麼會收留自己?
若是讓他知道自己這般無用,連張書桓的心都籠絡不住,自己說不定會直接被蘇明趕出北狄。
此刻京城已近清明,可北狄還是冰寒一片,連積雪都才剛剛化凍,料峭春寒刺入骨髓。
若真被趕出營帳,她怕是撐不到平城,就會凍斃在半途。
可若讓她忍下這口氣,蘇荷是真的不甘心。
她緊緊攥住拳頭,指甲刺到肉里,屈辱的紅潮從頸間蔓上臉頰。
張書桓,你既這般狠絕,從今往後,你我便橋歸橋,路歸路,我蘇荷只為自己活著,總有一日我會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她喃喃自語著,忽而渾身一震,一個念頭冒了出來:張書桓不肯碰她,莫非心裡還惦著那個賤人?
是了,定是如此。否則,放著自己這樣一個千嬌百媚的大美人,他怎麼會毫無反應?
真不知道那賤人到底給他用了什麼勾魂藥,才能讓他對她念念不忘,當真是該死!
一想到自己好好的洞房花燭夜被毀至此,蘇荷對蕭棠的恨意便如毒藤瘋長。
蕭棠,我絕不會放過你。待哥哥領軍攻破大雍那日,我定要親手了結你性命。我要讓許淳安眼睜睜看著,看我怎麼一刀一刀,將你剝皮抽筋,折磨至死!
她齒間咬得咯咯作響,眼底翻湧著近乎癲狂的恨火。直到瞥見地上散落的枕被,才被拽回現實。
滿心的仇恨讓她忘記了剛才與張書桓的不快。既然決心找蕭荷報仇,那就必須養精蓄銳。
蘇荷默然俯身,將狼藉的枕衾一件件拾回榻上,不再等張書桓歸來,逕自吹熄燭火,裹緊喜被闔上了眼。
帳外北風嗚咽,張書桓在外頭坐到很晚,一直到夜露打濕了衣衫,讓他冷得渾身打顫,這才鬼鬼祟祟地掀起帳簾。
他本來以為會面對蘇荷一雙或哭泣、或憤怒的臉,已經想好了要如何緩和兩人的關係,卻沒想到蘇荷已經睡著了。
這倒讓他有些意外,不過不用面對蘇荷,張書桓心裡甚是滿意,自己歪在榻上,也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他看到蘇荷已端坐鏡前執梳自挽雲鬢。
張書桓心虛地看著蘇荷,卻見她神色如常,心中反生疑惑。
蘇荷冷笑一聲:「還愣著做什麼?父親母親都不在了,今日晨起,按規矩你我也該去向大哥敬茶。你就算再不願碰我,名分上我們終究是夫妻。張書桓,我勸你趁早斷了那些不該有的念想。若將我逼急了,我可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
見她這般冷若冰霜,張書桓知道蘇荷這是鐵了心要與他綁在一起。
他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已暗下決心:總得尋個不著痕跡的法子,將這惡婦除去。如此,他方能得自在。
至於蘇明那裡倒也好交代,只要他終生不近女色,外人誰不贊他一句情深義重?
想到這,張書桓神色稍緩,走到蘇荷身旁溫聲道:「昨夜是我不好,不該那般待你。荷兒,你且容我些時日,待我過了心中這個坎,定會好生待你。」
蘇荷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兩人心中各懷算計,最後一起掀帳走了出去。
而此刻,蕭棠正與妝娘商量著大婚那日的妝面。
蕭王妃不單派了貼身嬤嬤前往國公府為婚宴所需量尺,亦親自檢視府中各處為婚禮所做的準備。
見許淳安事事安排得周到妥帖,毫無因時日緊迫而敷衍的痕跡,她心中大慰,連帶著身子也比往日爽利了幾分,竟親自入宮求見皇后,請得一位手藝絕佳的妝娘來為女兒上妝。
今晨一早,那妝娘便帶著全套妝奩來到王府,甫一見蕭棠,她便連聲讚嘆。
即便在宮中見慣了美人,這般纖穠合度、骨相明艷的姿容仍讓她眼前一亮。
「明珠郡主,」妝娘恭謹福身,眼中滿是驚艷之色,「您生就這般好顏色,奴婢斗膽建議,妝容不宜濃重。只需薄施脂粉,輕掃蛾眉,便能襯出天然風韻。若以厚彩遮蓋,反倒可惜了。」
這話正合蕭棠心意。
從前在國公府時,她陪著老夫人見識過不少府邸新娘出嫁的場面。
那些新娘個個面上傅得雪白,唇頰卻點得艷紅,瞧著總有幾分滑稽。
她本也想向妝娘提一句,願妝色清淡些,不想對方竟先說了出來。
「便依娘子的意思。」蕭棠含笑點頭。
妝娘見她應允,便依著新娘禮服的色澤與紋樣,為她細細梳妝。
最後,只以指尖沾了少許桃紅面脂,在她頰邊輕輕勻開。
霎時間,蕭棠整個人如被燭光映亮,艷色流轉。唇瓣微勾,便似春水漾波,教人心跳都漏了一拍,真真是國色天香,尤物天成。
聽著周圍人驚嘆的吸氣聲,蕭棠也滿意看著鏡中的自己,她對妝娘說:「大婚那日便用這套妝容。」
「是。」妝娘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