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級魔獸
男爵城堡的議事廳里，幾把火炬在石壁上噼啪作響，投下搖曳不定的陰影。
長條形的橡木會議桌占據了房間中央，桌旁坐滿了香沼領有頭有臉的人物。
正中鋪著一張已經被攤開的羊皮地圖。香沼村、泥炭村、柳木村被細細標出，旁邊圈著幾道加粗的紅線，代表最近幾年新開出來的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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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桌正中鋪著一張已經被反覆攤開、摺疊的羊皮地圖，邊角捲起，沾著油漬和墨點。香沼村、泥炭村、柳木村被細細標出，旁邊圈著幾道加粗的紅線，代表最近幾年新開出來的商路。
托林·瑪黛金男爵坐在主位，那件干皺的燕尾服裹著他矮小的身軀，山羊鬍稀疏地垂在下巴上。
在他身後，沃爾夫岡如同鐵塔般佇立，雙手大劍斜靠在牆邊。蒼老的面容剛毅如石。
年輕的澤維爾坐在靠近門口的一側，盔甲扣得一絲不亂，拳頭撐在桌面上。
人到齊後，托林清了清嗓子。
「諸位。」他開口，「斷尾禿鷲劫掠團已經出現在香沼領附近，安寧恐怕維持不了多久了，我們必須做好準備。」
議事廳的窄窗外，夜風灌進來，帶著濕冷。
坐在末席的鐵匠鋪老闆塞弗老頭磕了磕菸斗，打破了沉默：「男爵大人，我們到底有多少人能打？我也好估算要打多少兵刃。」
「我們有，額......「
托林男爵張了張嘴，小眼睛眨了眨，然後尷尬地摸了摸山羊鬍。
轉頭看向身後的沃爾夫岡：「沃爾夫岡，說一下吧。」
卡利昂嘴角微微抽動。
比起士兵的數量，這位男爵顯然更清楚領地里每一枚銅板的去向。
沃爾夫岡上前一步，蒼老的聲音沉穩有力：「回男爵大人，騎士衛隊十四人，衛戍部隊八十八人，民兵隊已經抽調了一百一十人左右。」
聲音洪亮，在大廳內迴蕩，讓眾人的心稍微定了一些。這股力量在男爵中已經算是前列。
「領地下三個村子，香沼村還可招募七十餘名民兵，泥炭村可招募十餘名民兵，柳木村可招募二十餘名民兵。」
一個清冷的女聲響起，說話的是書記官塞蕾娜。她高挑消瘦，藍色的長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手中的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快速記錄著。
她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這是在不會較大影響領地運作的前提下。」
「等一下。」柳木村村長威爾遜皺起眉，粗壯的手掌摁在桌邊，「為什麼泥炭村這麼少？我們柳木村總人口兩百人不到，都有二十多名青壯願意接受徵召。」
威爾遜腰粗膀圓，一身腱子肉把亞麻襯衫撐得鼓鼓囊囊，憑著覺醒了鬥氣種子的實力和豪爽性格，硬是在排外的村子裡站穩了腳跟。
泥炭村村長阿格妮臉色蒼白。
這為中年婦女的眼神透露著疲憊，聽到威爾遜的不滿，她連忙解釋道：
「威爾遜村長，不是泥炭村不出力……我們村子不久前爆發了一場瘟疫，死人太多了，活下來的不是剛病好，就是家裡少了勞力，現在滿目瘡痍，實在是有心無力啊。」
「瘟疫？」威爾遜愣了一下。
香沼村是香沼領的核心，泥炭村和柳木村則是香沼村村民遷移以及外來流民定居的新村落，泥炭村在香沼村西面，柳木村在東面，相距較遠。
奧伯倫抬手按了按桌沿。
「是龍蜥沼那邊的妖獸龍蜥暴動造成的。「奧伯倫繼續說道，「目前瘟疫已經控制住了，但我懷疑深處可能產生了一級魔獸。「
「一級魔獸？！「
會議廳里響起幾聲倒吸冷氣的聲音。
沃爾夫岡一直冷硬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凝重。魔獸不同於普通妖獸，一旦入階，體內擁有魔核，能夠施展類法術能力，其實力往往遠超同階的人類騎士。一頭一級魔獸，如果發狂衝進村子，那就是一場屠殺。
聽到奧伯倫出言，威爾遜也沒有再多問，奧伯倫的威望在香沼領極高，在場大部分人都接受過他的治療。
「行了行了，先說斷尾禿鷲的事。」
托林男爵擺擺手，打斷了這個話題。他可不想還沒解決劫匪，又冒出什麼魔獸來。
「哼，沒受過訓練的民兵，大多是烏合之眾。」澤維爾忽然抬頭，語氣帶刺，「能有什麼用？」
他說著，瞥了一眼塞蕾娜。
「去年我提議擴充衛戍部隊，提升訓練水平，被你否了。現在倒好，又把民兵人數往上報。」
塞蕾娜也不惱怒，抬手推了推眼鏡。
「澤維爾騎士，領地全職衛戍部隊近九十人。」她淡淡地說，「在我們這樣規模的男爵領，供養比例已經很誇張。」
她抬頭，與澤維爾的視線對上。
「一名常備兵，皮甲、武器、裝備保養、訓練支出、伙食與醫藥，這些支出是你澤維爾騎士出錢嗎？」
「你這是什麼意思！「澤維爾猛地站起身，年輕的臉漲得通紅，「難道我作為衛戍部隊的指揮者，不能提出合理的軍事建議嗎？「
「合理的建議？「塞蕾娜翻開手中的帳本，「去年你提議擴建訓練場，花了三百枚銀摩爾，結果練了三個月就荒廢了。前年你要求給衛戍部隊統一更換武器，又花了四百枚銀摩爾，那些武器現在還躺在軍械庫里生鏽！「
塞蕾娜毫不退讓，仍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語氣。
「我只看帳目。凡是領地承擔不起的，我都會否決。這是我的職責。」
「好了好了，別吵了。「托林一臉肉痛，「澤維爾啊，塞蕾娜說得對，領地發展確實需要錢。那些銀摩爾又不是從地里長出來的。「
澤維爾憋了一口氣，終究還是沒再開口，重重坐下，頭偏向一側。
氣氛變得有些僵硬。
「咳。「托林男爵轉頭看向另一側，「科恩，說說那個斷尾禿鷲吧。既然要打，總得知道對面是什麼貨色。「
靠近長桌末端，一個穿著剪裁得體西裝的男人緩緩站起身，衣角微微一拂。
他向眾人半鞠了一躬，語氣溫和。
「遵命，男爵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