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徵兵與毒藥
陽光漸漸升高，驅散了清晨的薄霧。
馬車駛入香沼村村口，立刻引來不少村民的圍觀。
「是卡利昂醫生！「
「聽說要徵召民兵，是不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男爵大人親自下的令！「
村民們圍在馬車周圍，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木匠鋪門口，一個金髮女孩正手腳麻利地裝著貨物。她繫著麻布圍裙，臉上有不少雀斑，一頭金色的頭髮被汗水打濕，貼在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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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偷偷抬眼，看向廣場中央的那個身影。
卡利昂穿著一件深色的亞麻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金髮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黑瞳深邃如潭。
帥氣能幹的卡利昂不知道是香沼領多少姑娘的心上人。
米莉的心怦怦直跳。
她喜歡卡利昂少爺，喜歡得要命。
可她只是個木匠的女兒，臉上有雀斑，手上全是繭子，哪配得上他？
「米莉！發什麼呆！「木匠鋪里傳來她父親的吼聲。
米莉回過神，連忙低下頭繼續幹活，耳朵卻豎得老高，聽著廣場那邊的動靜。
卡利昂跳下馬車，環顧四周，朗聲道：「男爵大人有令，香沼領進入備戰狀態。今天我在這裡徵召民兵，願意報名的，過來排隊！「
話音剛落，人群立刻騷動起來。
「我報名！「
「算我一個！「
「我也要！「
村民們爭先恐後地擠過來，生怕落後一步，眼神里既有對即將到來的戰爭的恐懼，又有對那「每周60銅摩爾」戰時補貼的渴望。在這個窮鄉僻壤，這筆錢足以讓一家人生活一周。
卡利昂皺了皺眉，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一個一個來，不要擠。「
他讓夏奈爾拿出紙筆，開始逐一登記。
第一個報名的是木匠老湯姆的兒子，二十出頭的壯小伙，胳膊上的肌肉虬結有力。
「名字？「
「漢斯「
「年齡？「
「二十二。「
「有什麼特長？「
「我會做木工，力氣大，能扛能跑。「
卡利昂點點頭，在紙上寫下名字，然後抬頭看了看漢斯的眼睛。
「合格。站到那邊去。「
漢斯咧嘴一笑，快步走到一旁等待。
接下來是鐵匠鋪的學徒、農場主的兩個兒子、幾個年輕力壯的農夫……
「下一個。「
一個中年男人擠到前面，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
卡利昂打量了他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老彼得，你的腰怎麼樣了？「
「啊？這……還行吧……「
「還行？「卡利昂盯著他，「上次你彎腰撿個麵團都直不起身，現在告訴我還行？「
老彼得的臉頓時漲紅了。
「那是前陣子的事了，現在好多了……「
「老彼得，「卡利昂嘆了口氣，「你的腰是老毛病，乾重活會加重。這次徵召民兵，需要的是能幹活的人。「
「下一個。「
卡利昂目光轉向喧鬧的人群，可謂是魚龍混雜。
有屠夫家那個才九歲、拖著鼻涕的小胖墩，手裡揮舞著一把木劍。
還有那個走路都顫巍巍、滿頭銀髮的瑪麗奶奶，挎著籃子，一臉期待地擠在最前面。
「都回去！都回去！」夏奈爾跳下車，雙手叉腰，「這是徵召民兵，不是施粥！」
「民兵怎麼了？」瑪麗奶奶不服氣地揮了揮手裡的籃子，「我年輕的時候可是能扛五十斤糧食走三里路的！」
「就是！我也要當英雄！」小胖墩吸溜了一下鼻涕，大聲喊道。
周圍的村民忍不住笑出聲來。
「瑪麗奶奶，您那都是三十年前的事了。「有人打趣道。
卡利昂按了按眉心，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就是村民的局限性。在他們眼裡，戰爭或許只是這就一個賺外快的機會，根本不知道其中的殘酷。
他走上馬車的高處，清了清嗓子。
「十五歲以下，五十歲以上的，都給我回家去！」卡利昂的目光冷厲，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戰場不是兒戲，我不希望到時候去給你們收屍！」
小胖墩被嚇得縮了縮脖子，瑪麗奶奶也訕訕地退到了後面。
「還有，」卡利昂話鋒一轉，「這次徵召，不限男女。只要是壯年，有力氣，聽指揮，都可以報名！」
話音剛落，人群中立刻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女性也可以？「
「真的假的？「
「那我家閨女也能去了？「
聽到這話，不少年輕女孩和婦女也紛紛擠過來報名。
米莉也在其中，臉上滿是興奮。
卡利昂繼續篩選，一個一個地登記、檢查、分配。
「下一個。「
一個瘦高的年輕人擠到前面，臉色有些蒼白。
卡利昂看了他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你最近是不是經常頭暈？「
年輕人愣了一下，點點頭：「是……是有一些，但不嚴重……「
「不嚴重？「卡利昂盯著他，「你這是貧血「
年輕人臉紅了，低下了頭。
卡利昂嘆了口氣，「回去好好吃飯，把身子養好了再來。「
年輕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等等。「卡利昂叫住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包，「這是補血的藥粉，每天一勺，沖水喝。堅持一個月「
年輕人接過紙包，眼中滿是感激。
「謝謝卡利昂醫生！謝謝！「
夏奈爾在一旁看著，小聲說道：「少爺，你今天已經送出去五包藥了。「
「沒辦法，當積德行善了。「卡利昂聳聳肩，「平時的藥材不少也是從村民手裡購置的。「
徵召繼續進行。
直到日頭偏西，徵召才結束。
最終，他留下了七十二人。
「都站好。「卡利昂站在人群前方，環顧四周，「從今天起，你們就是香沼領的民兵了。「
七十二人齊刷刷地站直，臉上滿是緊張和期待。
「很好。」卡利昂滿意地點頭，「現在，我把你們分成六組，一組十二人。」
第一組到第三組，全是壯年男子，漢斯就在其中。
「你們三組輪流監視泥炭村方向的動向」
「泥炭村背靠龍蜥沼澤，地形險要，沼澤泥濘不堪，斷尾林狼那種畜生在那兒行動不便。所以斷尾禿鷲大概率不會從那邊來。但，小心駛得萬年船。萬一他們不走尋常路呢？「
「第四組到第六組，你們不負責常規巡邏。「
多是年輕人和婦女。
卡利昂開口，「你們的任務，是採藥、磨藥、把藥送到我府上。「
人群中響起一陣困惑的低語。
「採藥？磨藥？「
「不是要打仗嗎？「
一個年輕小伙子忍不住舉手問道：「卡利昂醫生，我們不是要去殺敵嗎？怎麼是採藥？「
卡利昂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你以為打仗就是拿著刀衝上去砍人？「
小伙子愣住了，不知道怎麼回答。
「打仗，靠的是腦子，不是蠻力。「卡利昂環顧眾人，「斷尾禿鷲有斷尾林狼，兇殘嗜血，正面硬碰硬，你們能打得過嗎？「
眾人面面相覷，沒有人敢說話。
「所以，我們要用毒。「
他頓了頓，從馬車裡取出一個木箱，打開蓋子，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排排小瓷瓶。
「這是毒藥，是對抗斷尾林狼的大殺器。「
眾人好奇地看著那些小瓷瓶。
他表情嚴肅起來。
「這東西有毒，特別是磨藥的時候，一定要戴好口罩，那些粉末吸進身體會出大事。「
卡利昂補充道，「有任何不舒服立刻來找我。「
七十二人聽得認真，不時點頭。
卡利昂看向夏奈爾，「夏奈爾會教你們怎麼操作」。
夏奈爾挺了挺胸脯，一臉認真。
「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眾人齊聲回答。
「那就散了吧，各司其職。「
人群漸漸散去，各自領命而去。
米莉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後，不時回頭偷看卡利昂。
「少爺，米莉姐姐好像很喜歡你呢。「夏奈爾在一旁小聲說道，語氣酸溜溜的。
卡利昂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別瞎說。「
「我才沒瞎說！「夏奈爾捂著腦袋，不滿地嘟囔，「少爺你就是太受歡迎了，才讓這些女孩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