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不會有人當真了吧?
第104章 不會有人當真了吧?
陌生的男聲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憤怒與不解。
聽其聲音,歲數應不大。
「你知道什麼了?若是無事,就速速離去,莫要擾我清修。」
青竹小樓,時以綰站在門口,看著面前的少年,微微皺眉。
少年看著約莫十七八歲,模樣還算周正,一身白衣,他雙目微紅,目光越過女子,落在小樓裡面,恨聲道:「前些日聽那趙奎講,說師姐嫁給一瘋子,我本不信,只當他又在亂嚼舌————」
他剛開口,時以綰柔美的臉蛋便驟然冷下來,知曉他多半是趁著自己不在,悄悄來過小樓。
她平日基本不曾離開半步,可總有疏漏的時候,怕是今日進山採藥,給了機會。
「周昌,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擅闖我的居所?!」時以綰面若寒霜,冷聲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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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誤會,我自是不敢。」名喚周昌的少年連忙解釋,低頭道:「我只是在外邊轉悠一圈,就聽見裡面有異響,又是鐵鏈相撞,又是細碎的摩擦音,聲聲陰冷駭人,還伴有厲鬼嘶吼————
「其實我早該想到的,師姐既然嫁人,怎會獨自回到谷內,還一待便是這麼多天————
「」
說著說著,周昌臉上閃過濃濃的自責,聲音也不禁再度憤怒起來。
「師姐,你,你這樣天仙般的人物,怎可嫁與那種瘋子啊!」
他垂立原地,雙拳緊握,神色間滿是悲憤。
與他之悲痛相比,時以綰卻是平靜許多,只擋在門口,冷聲道:「我嫁給誰,從來不是你應該管的事,念在往日同門情誼,我不追究你擅闖我居所之罪,速速離開!」
周昌神色一急,當然不肯就這樣離去,忙道:「師姐!我亦有聽聞蒼溪一役,他們都說那劍宗葉玄,一劍斬首三千,白衣仗劍,瀟灑絕倫,硬守城頭四日不退,你就算要嫁,也當嫁給這樣的當世大英雄才是!」
時以綰聞言,眉頭愈皺愈深,心知外面傳開的版本與真實情況相去甚遠,偏偏因為邪劍一事,不好解釋,何況這也正是玄清真人的示意。
青霜劍仙如此護短,鬧得不快,但作為一宗之主,玄清真人自然要顧慮大局。
商討之下,守城功績讓給劍宗,而劍宗不能將邪劍出世的消息外傳。
大概是還許諾了些其他好處,反正最後的結果就是本應在蒼溪一役中立下大功的小雪峰弟子顧安,變成普通參與的弟子,那些名氣也盡數攬在葉玄身上。
作為此役中唯一的第三境,倒也算合情合理。
這些事情,時以綰無法與外人言說,只好繼續冷聲道:「當年我離谷遠遊,你找我吐露心跡被拒,現在來鬧,到底是為我考慮,還是心懷鬼胎,你心裡應當清楚。」
「而且我夫君也絕非什麼瘋子,葉玄是英雄,我夫君未嘗不是,難不成你眼界如此狹隘,殺敵者多是為英雄,殺少些便不是了?」
畢竟是極聰慧的女子,時以綰豈能看不透面前少年那點齷齪。
那白衣少年糟她一說,頓時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啞口無言,半晌才怒道:「師姐何故這般想我,我只是不願看你受苦,勞累自己!
「那人瘋是不瘋,反正在這小樓中,何不讓我進去見他一面,也算我見過師姐夫,見過未來谷主。」
一直以來,時以綰天賦卓絕,身負參同契與枯木逢春兩大絕學,深得青葫老人喜愛,早早晉為聖女,地位超然。
藥仙谷不同其他宗門,弟子稀薄,上玉溪這一脈中,上任大師姐朱璃死後,難有挑大樑之人,加上谷中素有傳統,誰得聖女青睞,誰便可稱少谷主。
不過如今周昌口中稱呼的未來谷主,大抵是嘲諷意味居多。
時以綰聽著,心裡對這名師弟的印象沉墜谷底,越加厭煩,已不想和他囉嗦,抬手喚出隨身青索,懸在半空,其上青光湛湛。
「你若再膽敢對我夫君出言不敬,休怪我今日清理門戶!」
女人青裙飄然,聲若冷玉,細長眼眸落在周昌身上,隨意一瞥,帶著幾分鐵血鑄就的肅殺之氣,叫這未經世事的少年心頭髮顫,下意識後退一步,倉惶低頭,竟是不敢與之對視。
蒼溪一役,她雖被重點保護,多數時間只負責救治傷員,可也是實打實上城頭與戶潮廝殺過的。
「滾!」
一聲冷喝。
周昌渾身一震,不知不覺冷汗滲出,連忙逃也似的跑遠了,原想的心裡話硬是一句也沒敢說。
時以綰很快收回視線,轉身走進小樓。
剛踏入外屋,便察覺到裡屋安靜異常,她心中微動,徑直推開裡屋的門。
昏暗中,少年白髮如雪,衣著亦是素淨雪白。
不知為何,同樣年歲同樣穿著,倒是看著順眼多了————
莫非是頭髮的原因?
時以綰靜靜站在門口處看他,他也靜靜低著頭,任由長發垂落,遮住大半面容。
俄頃,少年抬頭,沖她露出笑容,「怎麼了?」
「你聽見剛剛的話了?」時以綰猶豫片刻,還是開口。
「倒是不想聽————」顧安無奈笑笑。
時以綰的聲音柔和下來:「皆是他人胡言亂語,你不要放在心上,你也從來不是什麼瘋子。」
她正待再說些安慰的話來,卻見少年搖搖頭,平靜清朗的聲音傳來。
「我非在意這些,外人如何想我,我當然不在乎,只是恐污了時姑娘的名聲。」顧安笑容漸漸有些苦澀,「好吧,其實早便污了,只是沒想到會污的這般厲害。」
女人聽得一愣,垂下眸子,良久後道:「你不在乎便好,無需擔心我。
「事因我起,怎能不擔心?」
「囉嗦!」時以綰柔和的聲音忽然多出些惱怒,她道:「有那功夫,倒不如好好修煉,早些去見你的心上人。」
顧安不知她因何生氣,一時語塞。
沉默少許,他說道:「對了,時姑娘剛剛稱我夫君」————」
「閉嘴!」女人打斷他的話,冷冷道:「不過是做戲做全套,不會有人當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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