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武痴拳意
聖賢池內,一個月後。
演武場上,兩道人影交錯,拳風呼嘯。
砰!
李言橫飛出去,砸塌了兵器架。他趴在地上,右臂脫臼,虎口崩裂,後背火辣辣地疼。
「起來。」武痴的聲音傳來,「這才第七十三遍。」
李言翻了個身,大口喘氣:「前輩,您這是謀殺。」
武痴走過來蹲下,用指節敲了敲他的胸口:「疼嗎?」
「廢話。」
「疼就對了,不疼的是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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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沒力氣反駁。
這一個月,他每天就是挨揍。早上起來先打三十遍,吃完午飯再打三十遍,晚上睡前還要加練四十遍。
武痴從不解說,也從不示範,就一個字——打。
但不得不說,很有用。
那道從第一層借來的劍氣,最開始用一分少一分,像從別人那裡借來的銀子,花完就沒了。
可現在,每次被打得半死,劍氣反而會凝實一分。
用完了,睡一覺又能自己恢復。
不再是「借」,而是真正成了身體的一部分。
武痴一腳踢在他腰上:「一百遍還沒打完。」
李言爬起來,自己把脫臼的手臂接上——這一個月,他連正骨都學會了。
第一百遍打完,李言跪在地上,汗水滴在青石板上。
武痴站在面前,難得沒催他。
李言閉著眼感受體內——劍氣滿了。
不是恢復的那種滿,而是比初來時更沉、更厚的滿。
它靜靜蟄伏在丹田,隨呼吸起伏,像有了自己的生命。
一呼一吸之間,劍氣在經脈里緩緩遊走,溫養著那些被打出來的暗傷。肩上淤青消了大半,肋骨裂痕不疼了,連虎口那道反覆撕裂的老傷,也在癒合。
《詩劍訣》的口訣,這一個月根本沒時間背。
但每次被打得半死,腦子裡總會自動蹦出對應的一句——
以意御劍,劍隨意動。
他現在隱約明白了。
所謂「意」,就是不用想。
就像吃飯不用想怎麼嚼,走路不用想先邁哪條腿。身體記住了,腦子就不用想了。
那些口訣不再是文字,而成了本能。
【系統提示:修為突破,鍊氣七層→鍊氣八層。】
李言愣住。
挨了一個月揍,居然突破了?
武痴蹲下來,難得正經:「你之前那點修為,全是靠嘴皮子蹭來的。嘴上功夫厲害,底子卻虛得很。這一個月,我把那些虛的全都打實了。」
「那道劍氣,現在是你的了。那本破書也是——你之前只是背了口訣,腦子會了,身體不會。現在,身體記住了。」
李言沉默。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這一個月光顧著挨揍,把老本行給忘了。
「前輩,我那嘴上功夫,是不是白練了?」
武痴瞪了他一眼:「傻子。」
李言一愣。
「真打起來,誰規定不能邊打邊說?」武痴站起來,「你之前那些把人說哭的本事,我聽著挺有意思。打架的時候,一邊躲一邊說,讓對手分心,不是好事?」
李言腦子裡,某根弦被撥動了。
邊打邊說。
邊用劍氣硬扛,邊用言語干擾對方。
不是二選一。
是組合技。
他站起來,對著武痴拱了拱手:「受教了。」
武痴擺擺手:「明天最後一天,認真打一場。你要是還像之前那樣只會挨揍,我可不答應。」
第二天。
兩人相對而立。
武痴雙手抱胸,渾身傷疤在陽光下泛著古銅色的光。
李言站在對面,指尖隱隱有劍氣流動。
「準備好了?」
李言點頭。
武痴消失在原地!
李言沒躲,右手抬起,劍氣瞬間湧出,在身前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劍影——
砰!
拳劍相交,發出悶雷般的巨響!
李言後退三步,腳下青磚裂開幾道細紋,但沒倒。
武痴站在原地,挑了挑眉:「不錯,能接住了。」
李言沒說話。
他盯著武痴的腳。
一個月挨揍下來,他已經能預判對方的動向了。武痴發力前,左腳會先往外挪半寸——這是他的習慣。
果然。
左腳動了。
李言側身,劍影橫斬,同時開口:「前輩,您剛才那一拳比昨天慢了點。手酸了?」
武痴愣了一下。
就這一愣,李言的第二劍已經到了他面前。
武痴倉促間抬手格擋,劍鋒擦著他手臂過去,在皮膚上留下一道白印。
他低頭看了看那道白印,又抬頭盯著李言。
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驚訝。
「你讓我分心?」
李言後退兩步,拉開距離,笑了:「您教我的,邊打邊說。」
武痴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突然哈哈大笑!
那笑聲震得演武場周圍的兵器嗡嗡作響,幾杆長槍從架子上滑落,哐當砸在地上。
「好!好!好!」
他一步跨到李言面前,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小子,你出師了!」
李言揉著肩膀,齜牙咧嘴。
武痴退後幾步,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滿足。
「一千五百年了,終於有個能讓我打痛快的。」
李言愣了一下:「您是說……」
「廢話。」武痴擺擺手,「你以為我真在教你?我是在找個陪練。」
李言張了張嘴,也笑了:「服氣,您打得我好慘。」
「知道就好。」
武痴轉身往演武場深處走去,背對著他揮了揮手。
「滾吧,下一層還有人等著。那個老尼姑可不好對付,別被她罵哭了。」
李言對著那個背影,鞠了一躬。
【系統提示:武痴的試煉完成,修為鍊氣八層巔峰。《詩劍訣》實戰精通,獲得永久技能「武痴拳意」。】
他站直身子,感受著體內全新的力量——劍氣凝實,真氣渾厚,拳意隱隱在血脈中流淌。
一個月前,他還是個靠嘴皮子蹭修為的鍊氣七層。
現在,他是鍊氣八層巔峰。
他笑了笑,朝演武場盡頭走去。
眼前一花,演武場消失了。
李言站在一座尼姑庵門口。
青磚黛瓦,古樹參天,香爐里青煙裊裊,飄出淡淡的檀香。
門口站著一個老尼姑,灰袍木屐,手持拂塵,閉著眼像一尊石像。
白眉真人說過:
「第五層的那個老尼姑最難纏,她當年是被男人騙死的,最恨男人說話。」
李言深吸一口氣,往前邁了一步。
老尼姑睜開眼。
那雙眼睛看著他,像看著一個死人。
不是凶,而是徹底的冷漠。
「男人?」
聲音不大,卻像冰碴子。
「進來吧。」
她轉身往裡走,木屐敲在青石板上,發出單調的噠噠聲。
李言心裡一突。
這眼神,不太妙。
但他還是邁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