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最難纏的對手


  李言站在尼姑庵門口,深吸一口氣。

  檀香味鑽進鼻腔,四周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眼前那個老尼姑已經轉身往裡走,木屐敲在青石板上,噠、噠、噠,像計時一樣單調。

  他沒急著跟上去。

  腦子裡突然彈出系統提示:

  【檢測到宿主近期修為突破頻繁,是否查看當前狀態面板?】

  李言愣了一下,點了「是」。

  一塊光屏在眼前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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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主:李言】

  【修為:鍊氣八層巔峰】

  【嘴炮境界:語驚四座(初成)】

  【技能列表:拆台基本功、邏輯鏈攻擊、詭辯之影、邏輯降維、邏輯閉環、虛空立憲、武痴拳意】

  【被動光環:降智磁場、道心抗性+20%】

  【已掌握功法:辯經·殘(理論基礎)、斷念劍氣(已內化)、詩劍訣·真(實戰精通)】

  李言看著那串列表,摸了摸下巴。

  不知不覺攢了這麼多。

  一個月前,他還是個靠嘴皮子蹭修為的鍊氣七層,底子虛得很,遇到真正的高手只能靠賭命。現在不一樣了——

  修為到了鍊氣八層巔峰,真氣比進來時渾厚了不止一倍。

  那道從第一層借來的劍氣,不再是「借來的」了。它安靜地待在丹田裡,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像自己身體的一部分。武痴那一個月沒白挨,把虛的打實了,把借的變成自己的了。

  《詩劍訣》那些口訣,他根本沒時間背,但身體記住了。以意御劍,劍隨意動——他現在大概明白「意」是什麼意思。

  還有那股新得到的武痴拳意,像一顆種子埋在血脈里,隨時可以生根發芽。

  嘴上的功夫也沒落下:拆台基本功、邏輯降維、虛空立憲,加上新悟出來的「邊打邊說」……

  李言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踏實的力量。

  現在要是再遇上張懸道那種鍊氣九層,他不用只靠嘴硬扛,能正面打一場。

  但眼前這個老尼姑……

  白眉真人特意提醒過:「第五層的那個老尼姑最難纏,她當年是被男人騙死的,最恨男人說話。」

  無念是道心圓滿,油鹽不進,但至少願意聽他說完。這個呢?萬一連開口的機會都不給?

  李言看著那道灰袍背影消失在庵門裡,腦子裡閃過幾種預案——

  常規嘴炮?可能不管用,對方恨男人說話。

  沉默捕捉破綻?無念那招能復用嗎?

  邊打邊說?如果對方直接動手,倒是個機會……

  他輕輕地搖了搖頭,心中暗自思忖,想再多也是徒勞,只有進去一探究竟才會知曉。

  李言抬起腳,小心翼翼地邁過門檻。

  庵內比外面看著大得多。

  穿過照壁,是一個青石鋪就的小院。正中一棵老槐樹,樹下擺放著一張石桌和兩個石凳。

  正殿的門敞開著,裡面黑漆漆的,看不清供著什麼。

  老尼姑背對著他,靜靜地站在槐樹下。

  「過來坐。」她沒回頭,聲音依舊像冰碴子。

  李言緩緩地走過去,在石凳上坐下。石面冰涼刺骨,讓人不禁打了個寒顫。

  老尼姑轉過身,在他對面坐下。

  近距離看,她臉上其實沒什麼皺紋,皮膚白得近乎透明。

  但那雙眼睛……

  李言曾經見過許多種眼神,憤怒的、輕蔑的、恐懼的、傲慢的,然而,「徹底的冷漠」卻是他第一次見到。

  那眼神,既不是恨,也不是厭,而是一種徹頭徹尾的不在乎,仿佛在看一塊石頭,一棵草,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塵。

  「你叫什麼?」她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李言。」

  「多大?」

  「十八。」

  「修為?」

  「鍊氣八層。」

  老尼姑微微點了點頭,然後便陷入了沉默,仿佛時間在這一刻凝固了。

  她就那麼坐在對面,眼睛看著李言,但眼神又像穿過他在看別的東西。

  槐樹葉子偶爾落下一片,在她面前飄過,她眼皮都不眨一下。

  一炷香,兩炷香……

  李言的心裡開始有點發毛,仿佛有無數隻螞蟻在爬。

  他曾試過沉默——在無念那兒,他像一座雕塑般坐了一個時辰,終於等到了對方露出破綻。

  但那是因為無念在意輸贏,在等待一個「有點意思」的人。

  這個老尼姑呢?她究竟在等什麼?

  李言忍不住開口:

  「前輩——」

  「閉嘴。」

  老尼姑的聲音仿佛一把利刃,輕易地打斷了他,語氣平平淡淡,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李言乖乖閉上嘴。

  又是一炷香,太陽慢慢移到頭頂,樹影也像被抽走了筋骨般縮成一團。

  李言的耐心也快如那樹影般縮成一團。

  他再次開口:

  「前輩,我來聖賢池是為了——」

  「閉嘴。」

  還是那兩個字,還是那平淡得如死水一般的語氣。

  李言深吸一口氣,換了個方式:

  「您難道不想知道我來幹什麼?」

  老尼姑看著他,終於多說了一句:

  「你想說什麼,我心裡有數。」

  和無念說的話如出一轍。

  但接下來的話卻截然不同。

  「一千五百年來,有三十七個男人進過我這一層。」老尼姑說,「他們有的哭,有的跪,有的講道理,有的罵人。最後一個字都沒說出口的,是第十一個。」

  李言心裡一動:「那個人怎麼了?」

  「我讓他閉嘴。他就閉了三天。」老尼姑嘴角動了動,不知道是不是笑,「然後我問他,你為什麼不說?他說,您不讓說,我就不說。」

  「然後呢?」

  「然後我讓他走了。」老尼姑看著他,「因為他聽話。」

  李言沉默了。

  這邏輯……有點意思。

  聽話就放行?那簡單,他閉嘴就是了。

  但他剛這麼想,老尼姑又開口了:「你是不是在想,那我也閉嘴三天,就能過關?」

  李言一愣。

  「第十一個能過關,是因為他心裡真的不想說。」老尼姑看著他,「你心裡想說的太多了。你閉嘴,是在忍,不是在靜。」

  李言張了張嘴,又閉上。

  她說對了。

  他確實是在忍,腦子裡轉著各種念頭:她到底要什麼?怎麼才能破局?萬一不行怎麼辦?

  老尼姑看著他,那冷漠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絲別的東西——

  不是興趣,是……厭倦。

  「你們男人都一樣。」她說,「嘴裡不說,心裡全是話。忍得住一時,忍不住一世。」

  她站起來,往正殿走去。

  「既然忍不住,那就說吧。」她背對著他,推開正殿的門,「我聽聽,你能說出什麼新鮮的。」

  門裡漆黑一片,像一張張開的嘴。

  李言站起來,看著那個黑洞洞的門。

  他突然想起武痴說過的話:「那個老尼姑可不好對付,別被她罵哭了。」

  現在他明白武痴為什麼這麼說了。

  不是因為她凶。

  是因為她根本不把你當回事。

  李言深吸一口氣,往正殿走去。

  管她呢。

  哭不哭的,進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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