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想聽你那些閨怨


  一直到了跟前,二人才發現宋詞兮。

  「夫人!」錦娘吃了一驚,接著便要從陸辭安背上下來。

  「別亂動!」

  陸辭安讓錦娘乖乖趴好,再看宋詞兮,眉頭蹙了一下。

  

  「你在等我?」

  「我……」宋詞兮直覺嗓子像被什麼堵住了,說話都艱難,「夫君說晚上去偏院試……衣服。」

  她說完,笑了一笑,但一定很難看。

  陸辭安低頭看到她懷裡抱著的袍子,這才想了起來,略有些愧疚。

  「也不一定要今晚試。」

  「我等你很久。」

  陸辭安沉了口氣,正要再說什麼,錦娘忙開口了。

  「侯爺,您把奴婢放下吧,奴婢自個就能回去。」

  陸辭安扭頭看了錦娘一眼,「就你話多。」

  錦娘吐了吐舌頭,「本來就是侯爺您小題大做。」

  二人說了兩句小話,而後陸辭安再看宋詞兮,臉不自覺就冷了一些。

  「我先送錦娘回屋。」

  說了這句,陸辭安便繼續背著錦娘往西正院走去了。

  其實這裡是風口,宋詞兮被吹得全身寒透。她遲疑了一下,還是跟著去了西正院。

  陸辭安背著錦娘走在前,宋詞兮跟在後。

  他們走得快,已經甩下她很遠了,宋詞兮也想走快一些,可她雙腿疼得厲害,每走一步便如用刀颳了一層骨頭,於是她眉頭皺起,臉色青白,走路也趔趔趄趄。

  如果陸辭安回頭看一眼就會發現,可他自始至終沒有回頭。

  當宋詞兮跟到正院,來到東屋門前,見陸辭安已經把錦娘安置到了暖塌上,正將她受傷的那隻腳抱在懷裡,用手揉按。

  「這裡可還疼?」陸辭安一邊揉一邊問。

  「還好,只有一點點疼。」

  「那就是還沒徹底好。」

  「侯爺每晚都給我揉,不嫌煩嗎?」

  「不煩。」

  「侯爺對奴婢真好。」

  「我會對你好一輩子的。」

  我會對你好一輩子的。

  宋詞兮放下了門帘,又撐著傷腿走到了院子裡。她不想看也不想聽了,陸辭安說她心胸狹窄,說她善妒,好像是真的。

  她真的看不得陸辭安對錦娘好,哪怕這份好只是出於恩情,不關乎男女私情,她一樣生氣,嫉妒,恨不能……分開他們。

  她在寒風中又等了很久,陸辭安才出來。

  見到她在院裡,竟有些驚訝。

  「你怎麼還在?」

  宋詞兮竟不知要說什麼,他是把她忘了吧?

  陸辭安看到她懷裡還抱著那袍子,一下恍然,「外面冷,先去書房吧。」

  說著,他往前走。

  宋詞兮想跟上去,可她雙腿真的好痛,好痛。

  「夫君,我,我腿……」

  陸辭安回頭,看她還站在原地,「怎麼了?」

  「我的腿很痛,你能……背背我嗎?」

  聞言,陸辭安臉色卻猛地一青。

  「你又鬧什麼脾氣!」

  「我,沒有……」

  「錦娘腳腕受傷了,我背著她,你不高興,便說腿疼,也要我背著,這不是鬧脾氣是什麼?」「我腿真的疼。」

  「還有之前,錦娘生病,你也裝病,我守著錦娘,你便不高興,不但如此還鬧得全家不高興!詞兮,你何時這般不懂事了?」

  宋詞兮慌忙搖頭,她沒有裝病,沒有裝腿疼,她是真的病了,真的腿疼,她……

  「你不在平京的這三年,我……」

  「你也想說你吃了多少苦嗎?」

  見陸辭安眼神冷冷到了極點,如冰針一般往她身上刺,用力刺,刺到心口,她太委屈了。

  「我不能說我受了多少苦嗎?」她大聲質問。

  「你有錦娘受的苦多?還是說平京比寧北更冷?侯府的日子比流放的日子更難過?」

  「我……」

  「夠了,我不想聽你那些閨怨!」

  宋詞兮被這句話狠狠甩了一巴掌,她在萬青庵的雪地里跪了兩天兩夜自此落下腿疾是閨怨,她在大雪中跪上千階梯頭破血流是閨怨,她散盡嫁妝四處求人受辱是閨怨,她,她將自己送到那惡煞床上也是……閨怨。

  平京確實沒有寧北冷,但她為他受的苦一點不比錦娘少!

  「我兩條腿……」

  「你怎的又出來了!」

  就在宋詞兮要跟他道一道苦的時候,陸辭安卻撇下她跑向了錦娘。

  錦娘先看了一眼宋詞兮,而後對陸辭安小聲道:「侯爺,您別那麼凶,會嚇到夫人的。」

  陸辭安嘆氣,「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外面冷。」

  錦娘點了點頭,又想到什麼,她跑到宋詞兮跟前。

  「夫人,我剛才嘴饞,侯爺就帶我去外面買烤包子了。這個烤包子可好吃了,您嘗嘗吧。」錦娘說著將一個包子往宋詞兮手裡送。

  「不用……」宋詞兮深吸一口氣,「我不餓,謝謝。」

  「您嘗嘗吧,真的好吃。」

  「真的不用。」

  錦娘熱情地往她手裡送,她忙要躲開,但還是遲了,那包子突然流出好多油汁,全滴到了袍子上。

  「呀,奴婢把您縫製的袍子弄髒了。」

  錦娘慌了,忙將包子一扔,再仔細看那衣服上的油暈了好大一塊,便更加慌了。

  「奴婢不是故意的,這可怎麼辦?」

  宋詞兮看著自己一邊對抗病魔一邊熬藥縫製的衣服被毀了,憤怒根本壓抑不住。

  「我都說不吃了!」她忍不住低吼一聲。

  「我,我對不起……」錦娘像是被宋詞兮的憤怒給嚇哭了。

  「夠了,不就是一件衣服,至於你這般大吼大叫的!」陸辭安將錦娘拉到身後,又沖宋詞兮喝了一句。

  宋詞兮不可置信地看向陸辭安,他居然當著她的面見另一女子拉到身後去保護,而將怒火指向她。

  「這件衣袍,我縫製了半個月……」

  「我說了,不過一件衣服,再者我衣服很多,不差這一件!」

  「這是我……」

  「我不想聽你強詞奪理,我已經聽累了,聽煩了!」

  宋詞兮抿緊嘴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他對她累了,煩了?

  「侯爺,是奴婢的錯,您別怪夫人。」錦娘勸了陸辭安一句,又忙跑到宋詞兮跟前,將那件衣服拿過來,「夫人放心,奴婢一定能洗乾淨的。」

  說完,錦娘便抱著衣服回去了,生怕打擾他們。

  「你可知那烤包子在錦娘心中是什麼分量麼,是在她小時候只有生病才能吃到的非常非常珍稀的食物,她將烤包子分享給你,因為她想真心對你,可你呢,你卻因為一件衣服而傷了她的真心!」

  「她的真心可貴,那我的呢?」宋詞兮不由問陸辭安。

  那件袍子是她遭受病痛折磨的時候為他縫製的,那也是她的真心啊,他珍惜了嗎?

  然陸辭安卻冷冷看了宋詞兮一眼後,轉身去扶錦娘了。

  「侯爺,您哄哄夫人吧,她都傷心了。」

  「她變了,以前不這樣的,我替她向你道歉。」

  「本來就是奴婢的錯。」

  「是她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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