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漸入佳境
與此同時。
在網上，關於江楓拍攝的畫面，正在以驚人的速度瘋傳。
熱搜榜上，「江楓導演現場」「江楓演技封神」等詞條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躥。點進去，全是路人用手機拍的短視頻和截圖——有的抖得厲害，有的畫質模糊，但那畫面里的內容，卻讓每一個點開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畫面里，江楓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T恤，袖子挽到手肘，站在監視器後面。他左手拿著對講機，右手在空中比劃著名走位，語速不快，但每一句都精準到位——燈光怎麼調，機位怎麼移，演員的情緒從哪一句台詞開始起變化。整個片場百來號人，燈光、道具、攝影、場記，全聽他一個人指揮，井然有序，沒有一個人多嘴，沒有一個人亂動。
有網友截了圖，把江楓和另一個知名導演的現場工作照放在一起對比，配文：「左邊是拍了二十年戲的老導演，右邊是第一次拍戲的江楓。你告訴我，有什麼區別？」底下評論一片「真沒區別」「甚至江楓更穩」。
另外，江楓接下來的演技畫面，更是讓網絡上不少之前質疑江楓的人，徹底閉嘴了。
只因為，江楓的演技，實在是讓人挑不出毛病。
畫面中有一段長鏡頭——夏洛醉酒後對著衛生間的鏡子自言自語。沒有對手，沒有台詞，只有一張臉和一面鏡子。江楓坐在馬桶蓋上，先是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像是在壓抑什麼。然後他慢慢抬起頭，看向鏡子裡的自己。那個眼神從迷離到清醒，從自嘲到痛苦，從憤怒到絕望，像是一層一層剝開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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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鐘的眼神變化，被網友反覆剪輯、慢放、截圖，配文：「這是新人演員？這他媽是老戲骨都未必演得出來的層次。」
他一個人憑藉著演技，帶動著全場。不但和王月兒這樣的三金影后完美配合，每一個眼神交匯都恰到好處，就連李清婉這樣的新人演員，也是在江楓的帶動下，展現出了不俗的演技。
有一段對手戲，李清婉飾演的馬冬梅和江楓飾演的夏洛吵架。劇本上只有三行字，但江楓即興加了一句台詞：「你以為我想這樣？」他看著李清婉的眼睛，聲音不大，但裡面全是疲憊和無奈。李清婉被那一瞬間的情緒感染，眼眶當場就紅了，接了一句劇本上沒有的：「那你告訴我，你想怎樣？」——一條過了。事後李清婉自己都不敢相信，那是她第一次演吵架戲。
「沒有想到，江楓竟然才是劇組裡面，最被低估的那一個。」
「他不但導演能力出眾，就連表演能力，都十分的厲害。」
「之前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江楓還會這些。」
「是啊，他簡直就是個全能選手，不但會寫歌，唱歌還好聽。」
「現在還會導演和演戲？他還有什麼不會的嗎？」
「想起之前，我竟然還說江楓是軟飯男，全靠李清婉，我就覺得有點好笑好吧。」
「是啊，江楓用事實證明，他完全可以不靠李清婉，反而幫助李清婉東山再起。」
「如果不是江楓，恐怕當時的李清婉離開天籟，就已經被娛樂圈給冷藏和封殺了。」
「是江楓，一點點將李清婉重新捧回了天后的位置。」
「沒錯，所以，不是李清婉成就了江楓，而是江楓成就了李清婉。」
網友們看到江楓的優秀，也算是終於想明白了。
那些曾經在江楓微博底下刷「軟飯男」「靠女人上位」的ID，悄悄刪掉了自己的評論。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對不起楓哥，以前是我說話太大聲了」「楓哥牛逼」「求帶飛」。甚至有人翻出了三個月前罵江楓的帖子，在底下自己回覆：「打臉了，告辭。」
一時間，江楓在網上的風評，慢慢好轉了起來。
.......
接下來的日子裡。
江楓的拍攝，漸入佳境。
片場不再像一開始那樣兵荒馬亂，而是形成了一種奇妙的節奏——像一首曲子，每個人都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停。江楓坐在監視器後面，有時候甚至不需要開口，只要一個手勢，攝影機就開始運轉，燈光就切換到位，演員就走到了正確的位置上。
拍攝方面，攝影師王平的進步，越來越大。
一開始的時候，江楓還有很多需要指導王平的地方——比如如何用光影塑造情緒，比如跟焦的時機，比如構圖的黃金分割點。江楓講得細，王平聽得更細。每次收工後，王平都會抱著自己的小本子，蹲在器材箱旁邊，借著場地的燈光一遍遍回看當天的素材，在本子上寫寫畫畫，第二天帶著問題來找江楓。
但後來，江楓已經完全不需要指導了。
王平已經把江楓教給他的那些知識完全融會貫通了。有一場黃昏的戲，太陽在西邊落下去，金色的光只有十五分鐘的窗口期。王平不等江楓開口，自己就調好了參數，三個機位同時運作，一個推拉一個搖移一個固定，一氣呵成。拍完後，江楓看完回放，沉默了三秒。片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他。然後江楓拍了拍王平的肩膀，只說了一個字：「好。」
王平愣了一瞬，然後笑得像個孩子。
這就是天賦型選手的好處。有些人教一百遍都開不了竅，有些人只要點一下，就能舉一反三。王平就是後者。
江楓看到王平的進步，那也是相當的滿意。如果王平不出什麼意外的話，未來的影視界，攝影這一塊，一定有他的一片天地。
而不只是王平，整個劇組，都在進步。
那些新人演員，紛紛在江楓的調教下，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那種感覺就像是一片貧瘠的土地突然被澆了水，所有的種子都爭先恐後地冒出頭來。
就比如江楓之前選擇的那個十七八歲的少女雨柔。小姑娘瘦瘦小小的，站在人群里毫不起眼，扎著一條馬尾辮，說話聲音像蚊子叫，誰都想不到她能在鏡頭前爆發出那樣的能量。
雨柔之前完全沒有任何的表演經驗，連橫店的群演都沒幹過幾天。
事實證明江楓沒有看錯。雨柔在劇中飾演一個小小的女配角，戲份加起來不到十分鐘，但每一場都讓人過目不忘。
什麼叫做天賦？有一段雨柔的哭戲，劇本上只寫著「她站在雨里，看著那個人離開」。沒有台詞，沒有對手，只有一個背影。雨柔蹲在雨幕里，一開始沒有哭，只是抱著膝蓋，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雨水順著她的頭髮往下淌，打濕了她的校服。然後慢慢地，一滴淚混著雨水滑下來，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她沒有嚎啕大哭，而是那種無聲的、壓抑的、讓人心碎的方式。監視器後面，場務大姐偷偷抹了眼淚，趙牧別過頭去不敢看，就連見慣了生離死別的老戲骨王月兒都紅了眼眶。江楓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過。」
不只是雨柔，之前江楓選擇的那些橫店群演，也一個個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脈。
他們之前，或許只是籍籍無名的群演。在橫店奔波好多年，一直都沒有機會，每天凌晨四點起床，蹲在演員工會門口等活，演過鬼子、演過路人、演過一動不動的屍體。甚至連他們自己都快忘了，當初為什麼要來橫店。
甚至，很多的導演，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在他們眼裡，群演就是道具，是背景板，不需要有情緒，不需要有靈魂。
但是在這個劇組裡，他們得到了應有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