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成長與進步
江楓不但給他們發揮演技的機會,有時候還親自指導他們的演技。有一場戲,一個演保安的群演怎麼都找不到狀態,翻來覆去拍了七條,整個劇組都在等他。那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叔,臉漲得通紅,嘴唇發抖,一個勁地說「對不起導演,對不起」。江楓沒有罵人,而是走到他面前,蹲下來,和他平視。大叔愣住了——他在橫店跑了八年龍套,從來沒有任何一個導演蹲下來跟他說話。
江楓問他:「你家裡幾口人?」
大叔愣了愣,說:「三口。老婆在老家,女兒上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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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楓點點頭,說:「好。你現在演的這個人,他不是保安。他有一個女兒在上初中,女兒成績很好,每次考試都拿獎狀。他每天站崗十二個小時,一個月工資四千五,三千寄回老家給女兒交學費,剩下的自己省著花。他站在這裡,不是在演戲——他是在為他女兒站崗。」
大叔聽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再開拍的時候,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種東西——那不是演技,那是生活本身的重量。他的腰挺得更直了,目光更堅定了,臉上雖然沒有什麼表情,但你從他眼睛裡能看到一個父親的全部驕傲和心酸。一條過了。
大叔拍完之後,走到江楓面前,鞠了一個躬,什麼話都沒說,轉身走了。後來趙牧告訴江楓,那個大叔那天晚上一個人在片場外面的台階上坐了很久,抽了一包煙。
這樣的事情,每天都在劇組裡發生。江楓像一塊磁鐵,把所有人身上最好的那一面吸了出來。
許多演員、工作人員,紛紛都覺得,他們遇到了最好的導演和劇組了。
當然,身為女主演的李清婉,她的進步也很快。
在一開始,李清婉當女主演的時候,很多人都在質疑。覺得李清婉是江楓的老婆,之前完全沒有演戲的經驗,憑什麼當女主演?這不是妥妥的關係戶嗎?有人甚至在背後冷言冷語:「會唱歌不代表會演戲,等著看笑話吧。」
而越是這樣的言論越多,李清婉就越是努力。
每天收工之後,大家三三兩兩散去,有人去吃夜宵,有人回酒店洗澡睡覺,片場漸漸安靜下來。但李清婉不走。她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片場角落裡,對著劇本,一遍遍地背誦台詞。有時候她會站起來走位,對著空氣演對手戲。燈光師傅收工路過,總能看到她一個人在那裡自言自語,嘴裡念念有詞。有一回燈光師傅實在忍不住了,問:「李老師,都十一點了,還不回去啊?」李清婉抬起頭,笑了笑說:「再練一會兒,這段還不太熟。」燈光師傅搖搖頭走了,走出去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李清婉已經又低下頭,繼續背台詞了。
回到酒店之後,李清婉一有時間,也是開始請教著江楓。兩個人窩在沙發上,中間隔著半個人的距離,對著劇本一頁一頁地過。江楓給她講人物的心理動機——馬冬梅為什麼會說這句話,她心裡在想什麼,她怕什麼,她要什麼。李清婉拿一支紅筆,在劇本的空白處密密麻麻地做筆記,有時候寫著寫著,會忽然抬頭問江楓:「那如果這時候馬冬梅其實已經知道夏洛在騙她呢?她的反應會不會不一樣?」江楓被她問得一愣,然後笑了,說:「你現在已經是半個導演了。」
有好幾次,討論到凌晨一兩點,李清婉實在撐不住了,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江楓就會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後輕手輕腳地關燈出去。第二天早上,李清婉醒來,發現自己身上蓋著江楓的外套,外套上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她愣了一會兒,把外套疊好,放在江楓的辦公桌上。
所以,李清婉絕對是劇組裡面,進步最大的那一個。從一開始的生澀、緊張、不知道怎麼找機位,到後來能夠自然地流淚、自然地笑、自然地讓觀眾相信她就是馬冬梅——這個過程的每一步,都寫滿了她的努力。
而越是這樣簡單快樂的劇組,大家的認同感也就越強。沒有勾心鬥角,沒有搶戲爭番位,沒有人耍大牌,沒有人遲到早退。大家像是一根繩子一樣,擰在一起,朝著同一個方向使勁。
做事情,事半功倍。
明明需要兩個月的戲份,在大家的一起努力下,一個月就拍得差不多了。
這還是江楓動不動就擺爛、休息一天的情況下。每拍完一個重要場景,江楓就會宣布第二天休息。一開始大家還不太習慣——哪有導演動不動就放假的?後來就習慣了,甚至開始期待。休息日的時候,江楓會自掏腰包請全劇組吃燒烤。夜幕降臨,片場外的空地上支起幾張摺疊桌,烤串的煙霧混著笑聲飄得很高。王平喝多了抱著攝影機不撒手,嘴裡念叨著「這是我的命」。雨柔被灌了兩杯果汁,小臉紅撲撲的,靠在李清婉肩膀上傻笑。趙牧滿場飛,挨桌敬可樂,活像個新郎官。王月兒難得放鬆,翹著二郎腿坐在摺疊椅上,一邊擼串一邊跟江楓聊接下來的檔期。李清婉坐在江楓旁邊,肩膀不經意地靠過來,誰都沒有躲。
這也是讓王月兒等人忍不住感慨:真是長見識了。
之前他們可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劇組,能夠拍得這麼輕鬆,但又拍得這麼快的。別的劇組,兩個月拍完都是快的,還得天天加班加點。他們倒好,一個月拍完,中間還休息了好幾天,而且質量一點不差。
可以說,真是長見識了。
一個月後。
江楓在辦公室里,看著電腦屏幕。
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漏進來,在辦公桌上投下一道道細密的光影。後面的戲份都是一些補拍戲份——幾個特寫鏡頭,幾句旁白,還有一些需要後期合成的空鏡。所以,他也是可以清閒一些了。
他伸了個懶腰,端起已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眉頭皺了皺,又放下了。咖啡機在走廊盡頭的茶水間,但他懶得去倒。
不過,這並不代表他沒有事干。
他現在已經在準備主題曲,以及準備剪輯的事情了。
主題曲以及片尾曲的話,江楓的心中當然早就有了答案。那是前世刻在記憶深處的旋律,閉上眼睛就能在耳邊響起來。他甚至已經在腦子裡完成了編曲——鋼琴的前奏,弦樂的鋪墊,人聲進入的時機,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
但是剪輯這一塊,江楓還真不行。術業有專攻,他也不打算硬撐,這一塊直接選擇了外包出去。他在網上找了三天,對比了七八家剪輯公司,最後選了一家口碑最好、報價也最貴的。
另外,想要上映,當然也沒有這麼簡單。電影剪輯好了之後,還得送到光電局去。人家審批之後,才能上映。審批這一關,是很多電影的鬼門關——有的片子拍得很好,但審完了被刪得七零八落;有的片子乾脆就直接卡住了,再也沒有下文。
另外,還有宣傳造勢。海報、預告片、路演、點映、媒體通稿、線上話題……每一個環節都要錢,都要人,都要時間。
反正,拍電影,看似簡單,但其實一點都不簡單。
現在,江楓就在為宣發曲的事情而忙碌。
「哥,我已經聯繫好了國內頂尖的宣發團隊。」
趙牧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資料,額頭上還帶著外面的暑氣。他的白襯衫被汗濕了一塊,貼在背上,但他渾然不覺,一進門就開始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