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狼心狗肺沒有好下場
宋清琅在奉命重新封信的時候,對信的內容產生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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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問父親上面寫了什麼。
從父親手裡接過信,他轉身把它放到窗前的小桌上,藉口出去找新的信封。
這麼一轉身的短暫工夫,他匆匆掃一眼信紙,看了大概半封信。
等把信封找到,回來後,父親在那邊泡腳擦腳,他這邊側身對著父親,在父親目光所及的範圍內把信紙折好。
打開信封的時候,袖子「不小心」把信紙碰掉地上,他連忙去撿,又碰倒了燭台。
手忙腳亂撿起所有東西。
又有背對父親的短暫機會。
於是他很快打開信紙看完了後半截內容,又按原樣折好。
裝入信封,封口,粘好。
整個過程在宋山嶽看來,他是沒有看到信上內容的。
而且宋清琅裝好了信,交給父親檢查的時候,還故意小心翼翼地探問,以示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父親,四姐給太子殿下寫信,是為了什麼啊……您能告訴兒子麼?若是同窗問起來,兒子也好解釋……」
宋山嶽毫不懷疑。
答道:「你不用細說。只告訴他,這是太子親眷的家事,不便向外人道。」
「那……那萬一他不想擔干係,不肯幫我帶信呢?」
「你那同窗名叫王子恆對麼?他和他哥哥一樣,十分愛財,你以利誘之必能達成。」
宋清琅驚訝:「父親竟然對他們兄弟很是了解?」
他露出崇拜的神色。
讓宋山嶽受用。
宋山嶽卻嚴厲批評道:「你和人家同窗許久,都不知人家喜好麼?謹記!在書院不光是為做學問,還要多多結交同窗,便是一時結交不上的人,你也要弄清人家的喜好和忌諱,對你學業和仕途大有裨益。」
「兒子受教。」宋清琅躬身。
試探著說:「……那,那兒子讓人家帶信,是直接給他銀子,還是送禮物呢?」
宋山嶽讓龐姨娘拿了十兩銀子出來,他的體己銀子有一部分放在龐姨娘這裡。
「買點像樣的禮物給他,別讓人家看輕。」
「多謝父親!」
宋清琅揣著銀子告退。
第二天一大早,正要離家上學時。
宋清渺忽然來找他。
給他一荷包碎銀和銅錢。
「拿著吧,出去買點禮物給你那同窗,讓他務必把信帶到。」
宋清琅沒說父親已經給了,逕自受了荷包,「四姐放心,我一定想辦法幫你辦成。」
「你最好辦到。」宋清渺抬著下巴威脅,「不然等你議親的時候,我讓母親說一個最丑最貧寒的姑娘給你當正妻!」
宋清琅心頭一凜。
賠笑:「我一定辦到。不過……弟弟年紀還小呢,父親讓我先好好讀書,考了功名再考慮成家……」
「就你,還功名?好好給我辦事,以後我讓我大哥提攜你。」
宋清渺冷嗤一聲走了。
宋清琅暗自咬牙。
他讀書確實不行,書院每次月考年考他都是班裡最後幾名。
但父親可以罵他笨,宋清渺這樣當面羞辱,他越來越受不了了。
讓同窗幫忙給太子帶信的事,卻超乎他想像的順利。
他沒動宋清渺給的銀錢,父親給的十兩也只用了一半,給那同窗買了一方上好的硯台,對方就答應幫他了。
宋清琅把剩下的錢都悄悄收起來,當做以後的零用私房。
第二天,上學的時候,同窗給回話,說那信昨晚就被他哥交給太子殿下了。
「你姐姐信上寫的什麼,太子殿下看了直發笑呢,不會是你姐姐思慕殿下,送了情書吧?」同窗悄聲調侃。
宋清琅連忙解釋:「王兄慎言。我姐姐是侯府傅家的少夫人,寫信因為家事,不好亂說哈。」
「哪個姐姐啊,舊少夫人還是新少夫人?」對方揶揄。
看來宋傅兩家的鬧劇已經傳遍了,人家連細節都知道。
宋清琅打哈哈說明天請他吃飯酬謝,迴避了尷尬話題。
下午書院裡是習字課,宋清琅請病假,離開書院沒回家,直奔宋嫻住處。
「二姐,四姐寫信給太子殿下,讓殿下恩准她當侯府少夫人,要你出家。太子殿下看了信,還不知道什麼態度,二姐你早做準備吧。」
宋嫻正在窗前刺繡。
頭也不抬。
直到把手上這根線繡完,才側目看他。
「前日宋清渺就給你信了,你昨日送了信,今天才來告訴我。若真有什麼事,為時已晚,我還『早』做什麼準備?」
宋清琅吃驚。
他被晾在院中許久不讓進屋,進屋又站了許久,有些生氣,可現在也顧不得生氣。
「二姐你……」
「我怎麼知道這件事的?」宋嫻詐他,「我在娘家有眼線。以後做不利於我的事,你先掂量掂量吧。」
宋清琅將信將疑,蹙眉愣住。
宋嫻問他:「你一邊替宋清渺辦事,一邊又出賣她給我通風報信,圖什麼?像你爹一樣,圖兩邊得利嗎?」
「二姐你言語太過分了。你竟敢說父親?!」
「別和我吼。」
宋嫻把繡花針插在絲緞針包上。
展開四方繡布,仔細端詳。
認真檢查上面的花葉是否流暢,意境是否統一。
覺得差不多,才轉頭看向宋清琅。
「你也是娘親肚子裡出來的。憑你前日說的那些歹話,還有送信的事,我和你決裂,一點不為過。只看在娘的面上,我勸你幾句。若你能收了歪心,走正路,她在天之靈也能安穩一些。」
「宋清琅,你爹一邊支持我和離,拿我當要挾傅家的籌碼,一邊又和傅家利益交換,坑我一生為他仕途鋪路。他寵愛的宋清渺,在他想要的權力和職位面前,也是輕如鴻毛。宋清渺做妾他也無所謂。你要做他這樣的人嗎?」
「狼心狗肺,沒有好下場的。」
宋清琅聞言大怒。
「宋嫻你瘋了?你罵父親!他辛辛苦苦養著一大家子人,沒有他你能長這麼大,還嫁入侯府嗎?到底是誰狼心狗肺?你……」
宋嫻不耐聽他喊叫,讓周勇進來把他拎出去了。
宋婉緊張。
「姐姐,他回去告訴父親怎麼辦?」
「他不敢。」宋嫻篤定,「他怎麼跟父親解釋,他今日來找我是為了什麼。又如何解釋為何引起我說那些話?」
宋婉鬆了口氣。
是哦。
宋清琅一定不敢把他前腳送信後腳泄密的事告訴父親。
宋清渺給太子送信,她們姐妹早就知道了。
甚至還知道信上的內容。
是紀玄的人來告訴的。
對錦衣衛搞刺探的人來說,宋家實在沒有秘密。
宋嫻把這兩天埋頭苦幹的幾幅繡品收拾好,熟悉一番換了衣服,帶妹妹去見紀玄。
明天是紀玄答應帶她進宮的日子。
給虞貴妃的繡品,她要先讓他過目。
卻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了紀玄光著上身,正在換藥。
黃昏暖光中,少年肩背線條流暢如琢,腰腹緊實,肌理勻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