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跟凝霜嫂嫂一樣重要
三樓煉丹房。
推門的瞬間，一股淡淡的藥香撲面而來。
與樓下的喧囂擁擠不同，這裡安靜得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長廊兩側的房門稀疏開著幾扇，偶爾有身著長老服飾的身影掠過，步履匆匆，無人留意他們。
蕭靈兒拉著蕭離的手，笑盈盈地小跑進屋，像只雀躍的百靈鳥。
「鏘鏘鏘！蕭離哥哥，這裡就是我平時用的煉丹室啦，怎麼樣？」
她張開雙臂，在原地轉了個圈，裙擺揚起好看的弧度。
蕭離環顧四周，心中暗暗驚嘆。
房間不算太大，卻布置得極為講究。
靠牆的木架上分門別類擺著各式藥材，有些用玉盒裝著，有些用油紙包著，標籤上蠅頭小楷寫得工工整整。
正中是一鼎青灰色的煉丹爐，爐身鐫刻著繁複的紋路，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窗邊還擺著一張矮几，几上有茶具，有書卷，甚至還有一盆半人高的青竹，給這方寸之地添了幾分雅致。
古色古香，應有盡有。
蕭離想起自己那間窮逼的小屋，想起那口補了又補的破爐子，心中五味雜陳。
真沒想到，當年那個整天跟在自己屁股後面跑、動不動就哭鼻子的小丫頭片子，如今在家族裡已經有了這般待遇。
他轉頭看向蕭靈兒，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少女正值最好的年華，肌膚勝雪，眉眼如畫，一雙眸子清澈見底，笑起來時彎成兩道月牙。
從前那個青澀稚嫩的小姑娘，不知不覺間已經出落得這般亭亭玉立。
蕭離看得有些出神。
蕭靈兒察覺到他的目光，臉頰騰地紅了。
她垂下頭，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蕭離哥哥，你怎麼一直盯著靈兒的臉……靈兒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蕭離一怔，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他輕咳一聲，連忙移開視線，裝作打量四周的模樣，語氣儘量自然：「確實不錯，看來各位長老對你是真的喜愛。」
蕭靈兒聽出他話里的誇讚，羞怯地低下頭。
良久，她抬起頭，視線又悄悄落在蕭離身上。
蕭離裝作在看牆上的字畫。
其實什麼都沒看進去。
兩人之間忽然沒了話題。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卻不顯得尷尬，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在靜靜流淌。
窗外的光線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風掠過，青竹的葉子沙沙作響。
蕭靈兒忽然動了。
她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快步走到門邊，將房門輕輕合上。
吱呀一聲，光線暗了幾分。
蕭離還沒反應過來，少女已經轉身，幾步跑到他面前，然後一把抱住了他。
溫熱的身體撞進懷裡，帶著少女特有的柔軟和馨香。
蕭離整個人怔住了，雙手懸在半空，不知該往哪裡放。
他感受到胸口傳來的溫暖，感受到少女微微顫抖的身軀。
良久，他抬起手，輕輕環住了她的背。
「靈兒……你這是怎麼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疑惑，更多的是溫柔。
蕭靈兒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埋在他胸口，抱得更緊了些。
蕭離能感覺到，胸前的衣襟漸漸被濡濕了。
「蕭離哥哥……」
少女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壓抑的哭腔，「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她的肩膀輕輕顫抖著，像一隻受驚的小獸。
「這些年……我每天都在為蕭離哥哥煉藥。」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靈兒不喜歡煉藥，一點都不喜歡……可是族裡不管，石城方圓百里都不管你，我只有每天練，拼命練……才有了今天……」
蕭離的心像是被什麼狠狠揪了一下。
「可是……還是沒有找到能醫治蕭離哥哥的方法……」
蕭靈兒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他，眼神滿是自責。
「蕭離哥哥，你……別怪靈兒好不好……」
蕭離看著這張滿是淚痕的臉，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他將蕭靈兒摟得更緊了些，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
少女發間的茉莉香淡淡傳來，沁人心脾。
「能有靈兒的關心，我又何敢有責怪？」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
「靈兒已經做得很好了。你的煉丹天賦不比我差，日後更要勤學苦練，莫要耽誤了自己的前程。」
「我當然會變得更強。」
蕭靈兒把臉埋回他胸口，聲音裡帶著少女的倔強，「強到能夠保護蕭離哥哥……」
她在他懷裡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的聲音再次響起，比方才更輕，更顫。
「蕭離哥哥，你知道的，靈兒從小就跟在你身邊……」
她的指尖緊緊攥著他的衣角，攥得指節發白，「最是……最是喜愛蕭離哥哥了……」
蕭離沒有說話。
「你別笑話靈兒。」
少女的聲音幾不可聞，「靈兒只想知道，除了凝霜嫂子之外……靈兒在蕭離哥哥心底，到底……」
她說不下去了。
美額緊緊抵著他的胸口，嬌軀微微發抖。
蕭離不知她今日為何如此，也不知該如何回應。
他只能輕輕撫了撫她的髮絲，聲音儘量平靜：
「靈兒在我心裡，是和凝霜嫂嫂一樣的，都是對我很重要的人。」
他頓了頓，指尖穿過她的秀髮。
「好啦，別哭了。我們來煉丹吧。」
說完，他鬆開手，走向那尊青灰色的丹爐。
蕭靈兒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
眼眶還紅著，唇角卻緩緩揚起一抹笑容。
蕭離哥哥，別怕。
靈兒以後一定會強大到能夠保護你的。
只希望到時候，你的身邊……能有我的位置。
蕭離在丹爐前坐下，面上平靜，心中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和蕭靈兒，從小一起長大，兩小無猜，青梅竹馬。若說沒有半分情愫，那是騙人的。
可眼下，他連自己都護不住，又拿什麼去護她？
更何況。
方才蕭靈兒抱住他時，系統毫無反應。
看來此生，他與蕭靈兒終究是有緣無分。
罷了。
還是抓緊修煉，提升實力要緊。
蕭靈兒在他身旁坐下，挨得很近。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活潑：「今日叫蕭離哥哥來，確實是有問題想請教。」
「但說無妨。」
「我雖然已經突破到斗者五星，但最近的煉丹似乎遇到瓶頸了。」
蕭靈兒蹙起眉頭，「不管怎麼練，都沒法再煉出更高品階的丹藥。」
蕭離點點頭：「可能你需要的，是一枚獸火，或者異火。」
「獸火？異火？」
蕭靈兒眼睛一亮，「這兩樣東西我知道對煉丹有奇效，但真的能幫我突破瓶頸？」
「自然可以。只是獸火源於妖獸，需要獵殺獲取；異火更是天地奇物，可遇不可求。」
蕭離頓了頓，「不過若是能找到合適的獸火，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蕭靈兒若有所思。
妖獸在石城附近確實少見，若想尋得，恐怕得去石城與迦南學院之間的那片山脈才行。
她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蕭離：
「對了蕭離哥哥，再過一個月，迦南學院就要來石城選拔學員了。你想過去嗎？」
「迦南學院？」蕭離微微一怔，
「這事我還真不知道。若是能去，凝霜可以一起嗎？」
「家屬的話……應該可以吧。」
蕭靈兒眨眨眼，「畢竟像蕭離哥哥這麼年輕就成親了的，確實少見。」
蕭離點點頭，沒有多說。
迦南學院的資源，他自然是要爭取的。
看來接下來一個月，得抓緊提升實力了。
他看向蕭靈兒：「靈兒，我想在這裡煉製些丹藥。你在旁邊幫我，如何？」
「蕭離哥哥有需求，靈兒當然不會拒絕。」少女笑得眉眼彎彎，「你煉便是，有困難的話，我自會出手。」
……
與此同時。
煉丹房樓下。
蘇凝霜站在樓梯口，柳眉緊蹙，一雙清冷的眸子裡滿是憤怒。
為什麼樓上這幾間房，會有禁止。
她眼睜睜看著蕭靈兒拉著蕭離進了三樓的一間煉丹房，然後什麼都不知道了。
門一關，禁制一開，裡面的動靜半點都傳不出來。
好你個蕭離。
拋下本姑娘，跟一個妹妹躲在裡面。
真是禽獸不如。
她恨不得一腳踹開門闖進去，把那傢伙揪出來狠狠罵一頓。
可剛抬起腳，又僵在半空。
不行。
若是闖進去，蕭離不就發現自己跟蹤他了？
那以後還怎麼擺出一副清冷高傲的模樣？
蘇凝霜咬著唇，在原地來回踱步。
蕭離，你個王八蛋。
她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
蕭離，等你回來，本姑娘定不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