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蕭離。」 「你今天，到底死哪去了？」
一日一夜。
月亮爬得很高，銀輝透過窗欞灑進婚房，在地上鋪開一片霜白。
房間裡很安靜。
燭火跳動，一呼一吸，
蘇凝霜獨自盤坐在床上，雙眸微闔，周身鬥氣流轉。
她試圖靜下心來修煉。
可眉心總是忍不住蹙起，粉唇時不時輕咬一下，睫毛也在微微顫動。
鬥氣在她體內運轉一個小周天。
忽然潰散。
她睜開眼，清冷的美眸中划過一絲蘊怒。
粉拳狠狠砸在床鋪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她偏過頭，看向一旁。
蕭離的枕頭空蕩蕩地擺在那裡，連個凹痕都沒有。
蘇凝霜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好你個蕭離。
都這麼晚了，還不回來。
還真要本姑娘親自去請你回來嗎！！！
真是個混蛋。
她咬著唇，在心裡把蕭離罵了八百遍。
可罵著罵著，眼中的怒火漸漸被另一種情緒取代。
她垂下眼睫，望著自己被月光照得泛白的手背。
其實她很早就回來了。
一回來就坐在床上等。
她想等蕭離給自己一個解釋。
她甚至已經在心裡想好了，等蕭離回來，自己一定要擺出最冷淡的表情，用最不屑的語氣問他，仿佛只是隨口一問，一點都不在意。
可是她等啊等。
等到燭火燒了一半，等到月亮升到正中，等到隔壁院子的大吠都歇了。
蕭離的影子都沒看見。
蘇凝霜的眸光黯淡下來。
哼。
天下的男人，都是一個鬼模樣。
她不知道為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總是會想到蕭離的身影。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在意。
這時……
門外忽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兩個人的。
蘇凝霜的耳朵動了動，身子瞬間繃緊。
她屏住呼吸，聽著那腳步聲越來越近。
……
月色下，蕭靈兒挽著蕭離的手，徐徐前行。
夜風拂過，少女發間的茉莉香飄進蕭離的鼻腔，淡淡的，很好聞。
「蕭離哥哥，你決定好要去迦南學院了嗎？」
蕭靈兒偏過頭，眼睛亮晶晶的。
蕭離點點頭：「自然要去。不過我還不清楚參加的方式。」
「這個簡單。」
蕭靈兒的聲音輕快，
「迦南學院會給周邊每個城池一定的名額，咱們石城一共有三個。我其實去年就可以去了，家父替我爭取了一個名額，但我沒去。」
她頓了頓，側過臉看向蕭離：
「蕭離哥哥要是想去，我可以把這個名額讓出來。以我的實力，再參加一次考核也很輕鬆的……」
蕭離的腳步頓了一頓。
他當然知道這件事。
去年蕭靈兒以煉丹考核第一名的成績入選迦南學院錄取名單，消息傳遍整個石城。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她要遠行求學時，她卻當著眾人的面揚言不去。
當時大家都不知道緣由，各種猜測滿天飛。
只有蕭離知道。
這傻姑娘是怕自己走了，沒人給蕭離煉丹藥吃了。
這份恩情，蕭離記在心裡，一刻都沒忘過。
他偏過頭，看著月光下少女清麗的側臉，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若有機會，日後定當回報。
但現在，他不能再耽誤靈兒了。
人情這東西，最難還。
「靈兒。」蕭離的聲音沉穩，
「今年你一定要去迦南學院。至於名額的事，不用你操心。我自有辦法爭取。」
蕭靈兒眨了眨眼：「蕭離哥哥有辦法？」
「還需要一些靈石提升實力。」蕭離看向她，「你這邊有什麼渠道嗎？」
蕭靈兒垂下眸子，思索片刻。
「既然蕭離哥哥煉丹天賦這麼好，不如去趙家試試？」
「趙家？」
「嗯。趙家是做丹藥生意的，前些日子他們家的煉丹師跑了，現在煉出的丹藥都沒人要。」
蕭靈兒頓了頓，
「上個月他家掌門人親自上門，想請我給他們煉製丹藥，我拒絕了。蕭離哥哥要是去的話，或許可以試試。」
蕭離心中一動。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靈石和藥材。若是能當上趙家的煉藥師，別的不說，至少煉製丹藥的藥材是不用愁了。
想到這裡，他心頭一松。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門外。
蕭靈兒鬆開挽著蕭離的手，雙腳輕點地面，亭亭玉立地站在月光下。
她搖著腦袋，沖蕭離擺了擺手。
「蕭離哥哥，今天真的很開心。」
她的笑容比月光還好看，「那我就先回去啦，拜拜！」
說罷，她轉過身，邁著輕盈的步伐消失在夜色中。
裙擺翩躚，像一隻飛走的蝴蝶。
蕭離望著她消失的方向，笑了笑。
這丫頭，跑得倒挺快。
他轉過身，推開院門，走進自家小院。
然後腳步頓住了。
婚房裡還亮著光。
燭火透過窗紙，暈開一團暖黃。
蕭離心裡咯噔一下。
不好。
今天光顧著煉丹，差點忘了給蘇凝霜療傷的事。
這傢伙……不會還在等我吧？
他放輕腳步，屏住呼吸，一點一點往前挪。
走到婚房外，他把身子藏在木牆後，臉悄悄探出去。
一股寒意撲面而來。
下一秒，蕭離只覺得渾身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攥住。
然後整個人猛地往屋內飛去！
「臥槽！！！」
蕭離根本來不及反應，身子已經越過門檻，直直朝床上的蘇凝霜衝去。
就在即將撞上的瞬間，他的身體驟然懸停。
穩穩停在蘇凝霜面前。
蘇凝霜單手虛握，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狠辣。
「蕭離。」
她的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寒冰，
「你今天，到底死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