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是睡著了嘛。
傍晚的涼意從門縫裡絲絲縷縷地滲進來。
蕭離坐在煉丹房前的蒲團上，手裡翻來覆去地摩挲著那塊玉牌。
他心裡越是犯嘀咕。
周老這人，倒是好心過了頭。
非親非故的，上來就送這麼貴重的東西，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
蕭離眯起眼，把玉牌對著窗外最後一縷天光看了又看，始終想不明白周老為什麼要給自己這玩意兒。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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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理他還是懂的。
可東西已經收了，又退不回去，看來這人情早晚得還。
蕭離嘆了口氣，將玉牌收回空間戒指，不再去想。
想也想不明白，不如不想。
他從懷中取出那捲玄階功法，攤在膝上。
【八級崩】。
三個字寫得蒼勁有力，筆畫間透著一股子霸道勁兒。
這幾天光顧著煉丹，修煉的事落下了不少。
雖然每天蘇凝霜都會往自己體內注入修為，但那該死的好感度系統死活上不去，注入的速率慢得跟烏龜爬似的。
蕭離想起蘇凝霜那張冷冰冰的臉，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這個女魔頭，心思當真不是一般人能琢磨透的。
既然好感度這麼難刷，那還是得靠自己。
他把功法翻開，借著窗外的微光，默默記誦起口訣。
先練會兒吧，待會睡覺的時候還要給她治療，總不能荒廢了正事。
正準備靜下心來運轉功法，蕭離忽然眼神一凝，望向門外。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閉上眼，語氣隨意得像在自言自語：「蘇姐，現在還沒到治療時間吧。」
門外，蘇凝霜裹著紅色的睡袍，胸口那抹飽滿的白膩在衣料下若隱若現，幾乎要將那薄薄的絲質睡袍撐破。
她靜靜站在門邊，一隻手搭在門框上，聽見蕭離的聲音，清冷的眸子裡飛快地划過一絲詫異。
這傢伙怎麼知道自己在外面的？
她明明已經把鬥氣壓到最低了，往常這個時候蕭離根本察覺不到她的存在。
今天這是……碰巧？
蘇凝霜抿了抿唇，將那絲不自在壓下去，重新擺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她抬手輕輕推開半掩的門，紅色的裙擺在腳踝處輕輕晃動，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足踝。
她跨過門檻，赤足踩在微涼的地面上，一步步走到蕭離身後。
「你……你怎麼發現的？」
她問，聲音還是那副清冷的調子，可尾音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蕭離沒有回頭，依舊閉著眼，體內的鬥氣在經脈中緩緩流轉。
「天氣冷了，晚上就不要亂走了。」
蘇凝霜微微一怔。
這種話……倒真是許多年沒聽過了。
她是斗師，區區暮秋的涼意，於她而言根本算不得什麼。
可蕭離這麼一說，她心裡莫名地軟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輕輕觸動。
算了，就當他是在關心本姑娘吧。
她這麼想著，臉上的表情卻沒什麼變化，依舊端著那副冷冰冰的架子。
她在屋裡漫無目的地走動，目光掃過牆角堆放的藥材，掃過桌上散落的丹方，最後落回蕭離身上。
那傢伙還是那副樣子，盤腿坐著，閉著眼，一臉平靜，好像她不存在似的。
蘇凝霜心裡不太舒服。
「今天小嘴這麼甜，」
她故作傲嬌地開口，語氣裡帶著點酸溜溜的味道，「怕不是哪個小姑娘教你的吧？」
「哪來的小姑娘？」
蕭離隨口應了一句，眼睛都沒睜。
「哼，還能有誰？」
蘇凝霜走到他身側，雙臂環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睨著他，
「可不就是一天天蕭大哥蕭大哥叫著的那個唄？」
蕭離嘆了口氣，沒接話。
他跟蘇凝霜說到底不過是合作關係，說多了反倒浪費口舌。
不如不說。
蘇凝霜等了半天，不見他回應。
這傢伙居然不接她話？！
她柳眉一豎，正要開口訓他幾句，蕭離卻忽然開口了。
「蘇姐，對了，你們魔族一脈可有凝結鬥氣之法？」
蘇凝霜一愣，隨即心裡那點火氣騰地竄了上來。
她哪能不知道蕭離這是替誰問的？
「不知道。」
她撇過臉，聲音冷得像塊冰，「知道也不告訴你。」
蕭離無奈地搖了搖頭。
蘇凝霜見他這副模樣，心裡更氣，忍不住又補了一句：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幫那個女人。凡人就凡人，老實呆著不就好了嘛，非要折騰這些有的沒的。」
蕭離沒有說話。
可這句話落進耳朵里，他心裡忽然泛起一陣說不清的滋味。
倒不是因為蘇凝霜話里的輕蔑。
而是他想起趙詩詩那張臉，想起她閨房裡那些泛黃的書頁，那些被翻得起了毛邊的練氣基礎功法。
書角皺巴巴的，紙張蠟黃。
偶爾垂下眼眸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失落。
那種失落，蕭離太熟悉了。
曾經，他也是這樣。
有些東西，真的就是命中注定的嗎？
蕭離不知道答案。
他只是覺得，如果自己能幫一把，那就幫一把吧。
畢竟，他也曾站在那個位置，仰望過別人輕而易舉就能得到的東西。
蘇凝霜站在一旁，側對著他，餘光卻一直往他身上瞟。
這傢伙怎麼又不說話了？
這幾天跟個悶葫蘆似的，自己說什麼他都不接。
以前好歹還會貧兩句，現在倒好，直接當她是空氣。
「不理你了。」
她說完，作勢要走。
蕭離這才睜開眼睛，從懷裡摸出一個玉瓶，滑到她手邊。
「這是這幾天給你煉的丹藥，」
他說，「還是希望你……早點晉升實力吧。吃完就先休息，我隨後就來。」
他抬眼看了蘇凝霜一眼，又很快垂下眼瞼。
蘇凝霜接過玉瓶，低頭看了看。
她愣了一瞬，隨即飛快地將玉瓶收進袖中。
那張冷冰冰的臉上，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勾起一點弧度，又迅速壓下去，生怕被蕭離看見。
「切，」
她輕哼一聲，語氣裡帶著點傲嬌，可尾音卻微微上揚，「欲擒故縱。蕭離，你要知道，想得到我，你還早著呢。」
說完，她轉身就走，紅色的裙擺在暮色中劃出一道弧度。
走到門口時，她頓了頓，沒有回頭，但聲音飄了過來：「你可別等本姑娘睡著了才過來。」
然後門被帶上，腳步聲漸漸遠了。
蕭離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搖了搖頭，重新閉上眼睛。
這個女人，還真是……算了，不想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神沉入體內，開始運轉【八級崩】的口訣。
煉丹房裡，暮色漸深。
......
回到房裡，蘇凝霜已經乖乖鑽進了被窩。
被子拉到鼻尖，只露出一雙眼睛，在黑夜裡亮晶晶的，盯著那扇半掩的門。
燭火在床頭搖曳，映得她眼底忽明忽暗。
她忽然覺得，把蕭離拽在手心裡的感覺……好像還挺不賴的。
美艷的唇角微微勾起。
她把臉往被子裡埋了埋，遮住那點笑意，只留下一雙眼睛，繼續盯著門口。
正想著，門角鬆動，吱呀一聲，蕭離踏了進來。
蘇凝霜眼睫一顫，飛快地翻過身去，把整張臉都埋進被子裡。
蕭離瞅了眼床上那團鼓起的被子，隨手脫下青衫搭在椅背上。
「喲，還沒睡呢？」
他語氣懶懶的，帶著點笑意，「等我呢？」
被子裡靜悄悄的，蘇凝霜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刻意壓低了。
可被子底下，她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被角。
蕭離呵呵一笑，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被窩裡暖烘烘的，帶著她身上那股清冷的香。
他側過身，看著眼前那道曼妙的背影。
睡袍的料子薄得很，月光從窗欞漏進來，勾勒出底下若隱若現的曲線。那背影微微繃著，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在躲什麼。
漂亮是真漂亮。
蕭離盯著看了會兒，喉結動了動。
可到底沒敢上手，這娘們白天那股子霸道勁兒還歷歷在目，真要動手動腳，怕是明天骨頭渣子都不剩。
他默默念了遍清心咒，就這樣靜靜躺著，看著身前的人。
蘇凝霜側臥著，等了又等。
等那隻手搭上腰，等那個人主動一點。
畢竟總不可能讓她先開口吧？那多丟人。
她可是蘇凝霜，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女魔頭，怎麼能……
可身後那人跟塊木頭似的，一動不動。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身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蘇凝霜牙根一咬。
可惡，這傢伙是睡著了嘛！！！
她猛地翻過身去，想看看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睡得著。
卻直直撞進一雙含笑的眼睛裡。
蕭離正支著腦袋看她，眼裡帶著點促狹的光，唇角勾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目光從她臉上滑過，落在她微微敞開的領口，又慢悠悠地收回來。
「喲，」他輕聲說，嗓音低低的，在這夜色里莫名帶著點沙啞，「不是睡著了嘛。」
蘇凝霜愣住，臉上騰地燒起來。
她就這么半撐著身子，睡袍的領口松松垮垮地垂著，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