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板磚拍詩仙
那些方才還在鬨笑的人,一個個臉色煞白,有人手裡的酒杯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江忍的目光最後落在二樓包間的珠簾後,那裡隱約可見四皇子的臉龐。
「小逼崽子!」
江忍用手中的磚頭對珠簾後晃了晃。
「龍根接上了嗎?本世子說了,下次再見到你,斬的是另外一個頭!」
「你敢露我就敢砍!」
聽到這番話,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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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四皇子卻選擇了沉默,包間裡依舊沒有動靜。
江忍等了一會兒,見沒動靜,這才收回目光,低頭看著地上滿臉是血的公孫言。
他蹲下身,用那半塊板磚拍了拍公孫言的臉。
一下!兩下!三下!拍得啪啪響。
「詩仙?西域來的?」
又拍一下。
「來,給爺念兩句詩聽聽。」
公孫言嘴唇哆嗦著,血沫子直冒,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江忍嘆了口氣,站起身,把那半塊板磚隨手往桌上一扔。
「咚」的一聲悶響,滿桌杯盞跳了三跳。
「真沒意思,嫂子,回家!」江忍打了個哈欠,大步向台下走去。
江輕影整個人都僵住了,美目瞪得溜圓,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看著江忍那張若無其事的臉。
看著地上滿臉是血,還在抽搐的公孫言,看著滿堂噤若寒蟬的賓客。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渾蛋的袖子裡……
為什麼會有板磚!這是一個正常人應該拿的東西嗎?
她一把甩開江忍的手,俏臉氣的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江忍!」
「嗯?」
「你……你……你袖子裡為什麼會有板磚!」
江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子,一臉無辜:「出門順手揣的,街上到處都是。」
「六嫂想要?明天給你撿兩塊。」
「誰要那個!」
江輕影氣得渾身發抖,「這是文會!是鬥文!你拿板磚拍人!你……你讓天下人怎麼看我鎮北王府!」
「怎麼看?」江忍撓了撓耳朵,「以後看見我江家的人,先摸摸自己的臉夠不夠硬唄。」
「你!」
江輕影眼眶泛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粗鄙!野蠻!妾身本以為你只是紈絝,沒想到還這般……這般……」
看到她都快氣哭了,江忍急忙說:「好好好,文斗!」
說完,他重新回到擂台上踹了公孫言兩下:「死了嗎?沒死趕緊起來。」
公孫言閉上雙眼,佯裝暈厥。
江忍扭頭從桌上拿起剛才那塊板磚。
「誒誒誒!幹什麼?」公孫言眯著眼看到這畜生又拿起磚頭子了,急忙從地上爬了起來,捂著自己臉。
「我嫂子要跟你文斗,別給臉不要臉!」
江忍用磚頭指著公孫言,一臉囂張跋扈:「斗!」
這一個字,差點把這位詩仙嚇得腿軟。
「江忍!你好大的膽子!文人聚會,詩言古今,你竟如此粗鄙!」
歐陽修坐在輪椅上,被侍女緩緩推出,下半身蓋著毯子,臉色陰鷙如鬼。
他盯著江輕影,目光淫邪又怨毒。
「鎮北王府偌大門第,如今死得只剩一群寡婦,還要靠一個女人出來撐場面,真是可笑又淒涼。」
江輕影玉容一沉,素手輕抬:「詩者,以才論高低,不以性別分貴賤!
公孫言捂著傷臉,滿臉怨毒,咬牙冷笑:「好!今日斗詩,一炷香為限!」
「你若輸了,四皇子便親自上門,取走鎮國神劍!」
江輕影聞言,俏臉上閃過一抹冷意,淡淡反問:「若你輸了?」
「我輸了,從此退出文壇,自廢詩仙之名!」
江輕影聲音清冷:「虛名而已,不配與鎮國神劍相提並論。」
「我們要是輸了,條件任你們開!」
歐陽修冷笑一聲:「但我還有一個附加條件!」
說著,他緩緩抬起手指著江輕影。
「你,陪我一夜!」
聽到這番話,全場一片哄堂大笑。
江輕影更是氣得俏臉鐵青,如此輕浮,簡直辱沒斯文!
她素來清冷自持,何時被人這般當眾輕薄羞辱?
「歐陽修,你堂堂皇子,怎能這般欺辱人?」
江輕影氣的嬌軀微顫,怒火攻心。
歐陽修冷哼一聲,當時離開鎮北王府後,立刻傳御醫救治,這才勉強保下了命根。
「應了。」
江忍打了個哈欠,隨口吐出兩個字。
「江忍!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那是鎮國神劍!是我江家的命!你怎能替我胡亂應下這種賭約!」
「還有歐陽修那等污穢條件,你也敢讓我去應?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眼眶都紅了。
旁人只當她是氣那賭約,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裡更多的是一片冰涼。
她以為江忍再紈絝,也終究是江家人。
可如今看來,他根本就是在拿她、拿鎮北王府的顏面與性命,肆意胡鬧!
江忍卻一臉無所謂,撓了撓頭:「不就是比詩嗎?贏了不就完事了。」
「你懂什麼?」
江輕影氣的聲音都發顫,「公孫言是西域詩仙,文壇泰斗,我……我未必是他對手!」
「一旦輸了,神劍被奪,我……我還有何顏面苟活於世!」
江忍看著她快要急哭的模樣,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他沒有再辯解,只是慢悠悠地往旁邊一站,一副事不關己的紈絝模樣。
可就在下一秒。
一道沉穩的聲音,悄無聲息鑽入江輕影耳中。
靈氣化音?江輕影的眼皮一跳。
「別怕,我幫你。」
那聲音又一次響起,江輕影渾身一震,猛地環顧四周。
身旁只有吊兒郎當的江忍,不遠處是陰笑的歐陽修,還有滿臉是血的公孫言。
誰在說話?
「別找,只有你能聽見,按我說的做,你不會輸。」
不知道為什麼,江輕影對這個聲音有一種莫名的信任感。
這正是江忍用靈力化音與之溝通。
以他現在的情況,必須維護紈絝的形象,只有在暗中相助,才能保住鎮北王府的顏面,還不讓自己身陷險地。
二人入座之後,公孫言也坐在他們的對面。
文會開始!
一旁的侍者立刻捧著點燃的信香上前,青煙裊裊升騰,計時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