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傷了本官的人,你說,該如何處置?
師晴聽不明白這話,只怔怔地望著他,與她有仇怨的,便也只有那些人牙子了,可那些人牙子不應該直接報官,交予官府處置嗎。
荊衡的馬早已候在一旁,師晴隨他出了馬車,他飛身上馬,居高臨下,向她伸出一隻手。
「來~」那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
師晴遲疑了一下,將手遞過去,他五指收緊,握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一拽,她整個人便騰了空,穩穩地落在他身前。
背脊撞上他的胸膛,隔著衣料,能感到他身上傳來的溫熱,她的臉倏地紅了,僵著身子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像是怕驚動什麼。
他沒有說話,只拉了拉韁繩,將她圈在臂彎里,馬蹄輕踏,緩緩起步,風從耳畔拂過,帶著他身上清洌的氣息,將她密密實實地裹住。
她攥著馬鬃,指尖微微發顫,心口撲通撲通地跳,也不知是害怕,還是別的什麼。
荊衡帶著她往南馳騁,許是顧及她肩上的傷,馬兒跑得不快,風也只是輕輕拂過耳畔,師晴心裡犯著嘀咕,人牙子昨晚不是已經拿住了麼,這又是要去哪裡?
一路天朗氣清,沃野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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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馬蹄踏進黃麻村,她才明白。
這一次,師晴才有機會好好看看眼前這個小山村,黃麻村依山傍水,面朝平野,田疇連片,碧水從村前蜿蜒而過,水清得能看見底下的卵石。
風從山口吹進來,不疾不徐,帶著草木的清氣,按照她的經驗,這裡的土質總不會差,只怕是插根枝條都能生根發芽。
老天爺把所有的好處都給了他們,這裡的人為什麼還要干那些傷天害理的勾當呢?
師晴不解。
她原想著等她逃出去了,定要通知官府的人來救下那些同樣被拐的可憐人,可沒想到,他竟然也有同樣的想法。
想到這裡,她不禁回頭看了身後的人一眼。
軍士們很快便趕到了,馬蹄揚起漫天黃土,黃麻村夾在兩山之間,前後出口一堵,裡頭的人便插翅難逃,她收回目光,心裡頭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荊衡飛身躍下馬背,師晴亦捂著肩膀小心翼翼從馬背上滑下來。
荊衡抬手,左右押來一個身穿圓領綠袍官服的中年人,他縮著肩,頭上滲著細汗,一見著荊衡,趕緊跪了下來。
「微臣檀縣知縣趙常,不知殿帥駕臨,有失遠迎!」
荊衡望著眼前的黃麻村,冷聲道:「荊某邀趙大人來此,是為一樁私事。」
趙常回頭,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瞬間瞭然。
他心中惴惴,「殿帥恕罪,不知所為何事?」
「荊某的一個婢女前不久好端端地待在盛京,不知怎麼就被拐到了這黃麻村來了。」
「這?」趙常心道果然,當即恨不得將那些黃麻村的祖宗八代全都問候一遍。
「殿帥恕罪,屬下這便派人去黃麻村問個明白。」趙常戰戰巍巍地說著場面話。
荊衡冷笑一聲:「不必了,本官已經找回來了,但......人傷了!」
「竟有此等事!」
聽那趙常依舊打著官腔,荊衡提刀插在趙常腳邊,盯著他冷笑道:「趙大人,依大安律例,和誘、略賣人為奴婢,並造成身體傷害者,處何種刑罰?」
趙常盯著那泛著寒光的利刃,連連吞咽,說不出話。
「趙大人是不知還是不敢說......」
「回殿帥,是按強盜處置,死刑。」趙常道。
荊衡點了點頭,示意左右,張大三人被帶了出來。
那三人似認識趙常,趕緊跪下高呼大人饒命。
「就是他,傷了本官的人,你說,該如何處置?」
荊衡的黑靴碾在張大的肩膀上,居高臨下俯視著腳下的東西,濃黑的長睫下溢出了冷懨懨的寒意:「說,盛京的那位貴人,是怎麼吩咐你的?」
張大的頭垂地低低的,渾身發抖,就是不願意開口。
荊衡腳下發力,只聽得一聲細微的咔嚓聲,似骨骼碎裂,張大整個人疼得弓著身體,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
「我說,我說!」
「侯府的大少夫人讓我們將她賣得遠遠的,最好不要再讓她回來。」
荊衡盯著師晴:「怎麼樣,這樣總該相信了吧!」
師晴臉上無波無瀾,她不怪陶氏,不怪任何人,是她自己蠢笨,這才信錯了人。
「趙大人,本官也不為難你,盛京的事本官回去自會找那位貴人算帳,這個人,本官便依律處置了。」
說罷,他抽出地上的刀,朝著張大的頭直直插入,霎時,鮮血飛濺,張大來不及發出慘叫,掙擰地面孔仿佛定格,痛苦成了他最後的人生體驗。
另外兩人見此慶幸,紛紛癱軟在地,趙常臉上沾著血點,愣住了。
師晴冷眼望著張大直直倒地,生不起絲毫憐憫,只恨自己沒有膽量手刃那廝。
「至於你們倆......」荊衡悠閒晃到他們面前。
「饒你們一命,也不是不可以。」他手持馬鞭,指著面前的村莊,對那三人道:「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去通知裡面所有的人,包括那些被藏起來的,半個時辰後,到這裡集合,不出現的人,格殺勿論!」
張二和烏丑二人面面相覷間,縛手的繩子已經被解開了。
一名軍士將香爐擱在石上,青煙裊裊升起,像一炷無聲的催命符。
他們愣了一瞬,旋即撒腿往村里奔去。
「趙大人,本官再幫你一個小忙!」荊衡朝趙常笑著,可趙常覺得無比滲人,冷汗擦了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