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當牛做馬就不用了,以後乖一點就行


  昨夜的溫軟餘韻尚未散盡,荊衡瞧著她軟軟嬌嬌的模樣,也懶得計較。

  他視線撇向桌上的《草木集》,「你識字?」

  「不多,父親在世時教了些簡單的,這本書大部分都是畫,就翻了翻。」仿佛是擔心眼前人怪罪動了他的東西,師晴的聲音越來越小。

  荊衡將書還給她:「無妨,以後得閒了,我可以再教你。」

  師晴一怔,抬眸看他,這人怎麼總是顧左右而言他?識不識字有什麼要緊,眼下最急的是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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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眼眶又紅了,聲音發緊:「大人,我真的很擔心我娘,能不能......」

  荊衡見她淚水盈盈,心頭那點憐惜又冒了上來。他厭惡這種被人牽著走的感覺,卻偏偏奈何不得。在心裡暗罵一聲,他高聲朝外道:「備車,去鈐轄司。」

  半個時辰後,師晴在鈐轄司後院見到了母親,母女相見,兩人都哭紅了眼,方氏哭著對女兒傾吐離京後一路經歷。

  鐵柱帶著她出了城後,一直往南,沒想到在路上舊疾復發,耽擱了好些日子,這才在路上被荊衡的人追上了。

  說道這裡,方氏狠狠地錘了自己的胸口,愧疚道:「鐵柱那孩子,都是被我這個老婆子拖累的。」

  師晴心疼地攥著母親的手道:「娘,不是你的錯,是女兒,一切都是女兒的錯。」

  「娘想不通,咱們都是本分老實的平頭百姓,怎麼會被人追殺......」說著方氏又哭了起來。

  師晴心頭仿佛石砸刀剮,她後悔了,後悔當初明知自己如螻蟻,卻還妄想與他抗衡。

  母親哭著哭著頭又疼了起來,師晴趕忙去求荊衡,他叫來了鈐轄司的大夫,大夫施了針,母親這才稍稍緩解,睡了下去。

  師晴看著母親,因為她的魯莽,她已經失去了鐵柱哥哥,她不能再失去母親,母親如今病重,自己什麼都沒有,唯有荊衡能救母親,她跪在荊衡面前:「大人,您救救奴婢母親,只要您能將我母親的病治好,日後師晴當牛做馬報答您。」

  果然,捏著她的軟肋,她才能柔順乖巧。

  他幻想著她伏在自己的身上,那雙清亮的眸子近在咫尺,情深似海地望著他,朱唇微啟,像是要說些什麼,又像是只等著他來採擷,纖長的手臂纏上來,軟軟地圈住他,將他箍得緊緊的。那一瞬,渾身毛孔都舒展開來,暢快得不像話,那是打了多少場勝仗,也比不上這一回的痛快。

  太齷齪,但暢快!

  荊衡伸出手,捏著她的下巴讓她緩緩起身,「當牛做馬就不用了,以後乖一點就行!」

  說罷,他放開手,對周全道:「派人照顧好她,遍尋神醫,銀藥無計,只要能治好,本帥重重有賞!」

  周全應聲,立即著手安排。

  回去的路上,師晴與荊衡同乘一車。許是昨夜太過疲累,荊衡倚著軟墊,一手撐頭,闔目小憩。

  師晴心中卻翻湧如沸。念及母親,想起鐵柱哥,愧疚與悲痛交織如絞。她睜著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荊衡,他是殺人兇手!

  可眼下,她不僅不能為鐵柱哥報仇,還得低眉順眼、當牛做馬地伺候他,當下胸中窒悶難當,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喘不上氣。她不願再多看他一眼,猛地別過臉,伸手掀開一旁的錦簾。

  馬車恰巧穿過一段繁華街市,車外人聲鼎沸,煙火氣撲面而來。師晴深深吸了口氣,那悶在胸口的濁氣仿佛被這市井的熱鬧一寸寸化開,人也活泛了些。她暗暗發誓,以後若有機會,定要為鐵柱哥哥報仇。

  她放下錦簾,一轉頭,便直直撞進一雙冷厲的眸子裡。

  她下意識心虛閃躲開,那人卻朝自己身邊挪了挪:「你剛才在想什麼?」

  師晴頭轉向一邊:「沒......沒什麼......」

  荊衡伸手掰過她的頭,迫使她看過來:「讓我猜猜......」他盯著她,笑得詭異,「你在想如何殺了我!」

  師晴臉上擠出一個苦笑:「怎麼會,奴婢不敢的!」

  「奴婢只不過想再向大人再求個恩典。」師晴補充道。

  荊衡不語,等著她。

  「奴婢想求大人告訴奴婢,鐵柱哥哥的屍身在哪裡,我想去拜祭!」師晴說著,雙眸再次染上紅暈。

  荊衡眼中殺意一閃,猛地甩開她的臉,面色不虞:「屍體扔下山崖,大約餵狼了。」

  「你~」師晴眼底恨意翻湧,幾乎要罵出聲,卻硬生生咽了回去。

  荊衡瞥了她一眼,聲音冷得像淬了毒:「我警告你,你是我的人,若我再從你口中聽到他的名字,我就讓人將他骨頭找回來泡進糞便之中。」

  師晴閉眼轉頭,心中氣急,攥緊雙拳,仿佛要掐出血來,心中想著一定要找機會去尋鐵柱哥哥,若實在找不到,便立個衣冠冢。十年相護之情,來生再報吧。

  至此,兩人再無話語。

  兩人回到荊宅,荊衡率先跳下馬車,舒展了一下四肢,也不理會師晴,大步跨進門去。師晴幽幽地跟在後面,望著眼前這座囚籠,滿心不甘,卻也只能跟上。

  唐林守在門口,總算見到荊衡回來了,他趕忙截住荊衡道,忐忑道:「將軍,邵將軍非要進去等您,屬下沒攔住......」

  荊衡腳步微頓,師晴恰好走過,目不斜視,面上沒有半分表情,與他錯身而過。

  荊衡盯著她的背影,牽唇一笑,「知道了,你下去吧!」

  師晴快步進了內院,經過長廊時,陡然一聲清亮的厲喝傳來:「站住!」

  師晴應聲停下,這聲音明顯不是小葵的,轉頭便見到一身緋衣勁裝的女子,眉眼英氣,眸子裡簇著灼灼烈火,金冠峨眉,烏髮高束,利落地垂在腦後,颯爽十足。

  那女子腰佩長劍,步履生風:「你是誰?」

  師晴心中還憋著股火兒,來人似有些不善,她警惕道:「你又是誰?」

  那女子挑眉:「你是荊衡什麼人?敢用這樣的語氣跟我說話!」

  師晴抿唇,看著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和荊衡如出一轍,她心頭火起,忍不住回敬道:「我是誰不重要,至於我的語氣,對惡狗,我向來都是這麼說話的。」

  說完,師晴轉身便走。

  那女子瞪大眼睛,指著師晴,氣得聲音都變了調:「你~」

  「哈哈哈~」荊衡爽朗的笑聲從廊下傳來,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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