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大人誤會了
師晴一頭撞進屋內時，荊衡正與下屬商議公事。她愣了一瞬，掉頭便走。
「站住。」
荊衡的聲音不重，卻讓她腳步一頓。他抬眼掃過下屬，淡淡道：「你們先下去，各自行事。」
周全與吳魯應聲而出，經過師晴身邊時，她眼疾手快，一人手裡塞了一把菱角。周全頷首致謝，吳魯則耳根泛紅，捧著菱角乾巴巴地望了她一眼，低頭快步走了。
「師晴，進來。」
她朝兩人笑了笑，轉身進屋。荊衡靠在椅中，目光落在她懷裡那筐菱角上，唇角微揚：「過來。」
師晴一怔，隨即會意，將竹筐擱在桌上，緩步走近。
還沒來得及站穩，荊衡長袖輕揚，扣住她的手腕，只一瞬，便將她拽入懷中。她猝不及防，跌進他滾燙的胸膛，坐在他腿上，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暗芒。她既驚又怕，身子僵住，坐立難安，連呼吸都亂了分寸。
荊衡的氣息漸漸沉了下去，像是暗涌在靜水之下翻騰，師晴察覺不對，剛想起身，腰側便被一雙手狠狠箍住，動彈不得。
那寬厚的手掌覆上她的小腹，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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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他溫熱的氣息拂在她耳畔，聲音低啞得像含著砂礫，「本將軍昨晚還不夠努力？不然你怎麼還有精力去采菱角？」
師晴臉色霎時白了。
「大人誤會了……」她聲音發緊，身子不自覺地縮了縮，「奴婢從未見過菱角，今日唐林提起，便想去看看......」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話沒說完，便被他指腹不輕不重的一下揉捏，她咬唇，額頭沁出薄汗，身體不適，想要躲開那隻作亂的手。
可她哪裡知道，越是這樣無用的掙扎，越是往他心火上澆油。
荊衡垂眸看著懷裡微微發顫的人，明知她在抗拒，卻偏偏不肯收手。
「大人，不要，不要......現在......不要！」師晴輕聲呢喃著。
她可不想光天化日背上魅主宣淫的罪名。
「現在不要，那就是晚上再要咯！」荊衡的聲音帶著誘惑又綺靡的調子貼著她的耳廊鑽心入肺，仿佛他才是那個妖媚狐狸。
師晴下意識搖了搖頭，卻不知現在的自己眸中已現迷離之色。
他暗忖，這身體倒是比她那張嘴要誠實許多。
他眼中清明了幾分。
師晴趁他鬆了手，趕緊起身，退開兩步：「沒有。」
荊衡靜默地盯著她，目光沉沉，像在給她最後一次機會。
她的神情恢復了平靜，垂下眼，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邵姑娘即將成為奴婢的主母，自然教訓得了，奴婢不該為這點小事，讓大人憂心。」
「你倒是乖巧。」荊衡的語調不咸不淡，那話里卻沒有半分稱讚，反倒像是嘲諷。
他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模樣，心頭莫名生出幾分煩躁，他給了她台階，她卻不接。
「你放心。」他語氣淡淡，像是在施捨一件不值錢的物件，「我成親之後，會納你入府，給你個名分，好歹你跟了我一場，到時候有我護著，邵緋鳶不敢動你。」
師晴聽了，面上沒有半分喜色，甚至連一絲波動都無，她只是微微頷首，像是在聽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可心裡頭，卻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名分？她從不稀罕什麼名分，她想要的，是離開這座華麗的牢籠，這樣的日子竟連陸府都不如，可如今，瞧著荊衡的心性，自由二字，怕離她越來越遠了。
荊衡盯著她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忽然覺得礙眼得很，他許了她將來，她卻連一個感激的眼神都懶得給他。
「下去吧。」他收回目光，聲音冷了幾分。
師晴福了福身，轉身離去，腳步不急不緩，背影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疏離，荊衡望著那扇合上的門，指節在案上輕輕叩了兩下，眼底陰鬱漸濃。
晚飯時，荊衡照例拉著師晴一同用飯。
師晴坐下，目光一觸到桌上那碗烤鹿肉，指尖便是一顫，那油亮焦香的肉塊在她眼中仿佛變成了毒藥，她想起昨晚，予取予求的瘋魔狀態，實在不敢想吃了鹿肉，會變成怎樣的餓鬼。
一樣到這裡，她的手腕、腰側、膝蓋便隱隱作痛。
她垂下眼，喉頭微微滾動，手心沁出一層薄汗。
廚房的婆子真是多事，她在心裡罵了一句，腦子裡飛快地轉著，想尋個藉口推了今晚的侍寢。
身子不適？他定會請大夫來瞧，拆穿了更難堪。月事來了，前些日子才剛走，他比她自己都清楚。
想來想去，竟沒有一個藉口能站住腳。
她咬了咬唇，抬眸看了荊衡一眼，又飛快垂下。
罷了，實話實說吧，反正也是實情。
打定了主意，她惴惴不安地吃完了這段晚飯。
掌燈時分，師晴倒是沒有扭捏，主動來尋荊衡。
荊衡倒是頗為意外，卻見她進門就貴在了門邊，羞赧地低著頭，欲言又止。
「什麼事？」荊衡皺眉。
「大……大人，今晚，今晚您可否尋其他人伺候，奴婢，奴婢......」說剛說一半，整個房間的氛圍瞬間凝滯。
「尋其他人？」荊衡一雙孤冷的眸子中蘊著怒火。
師晴話一出口，便知說錯了。她慌忙垂下眼，聲音細得像蚊蚋：「奴婢……今日實在伺候不了您……」說著，手不自覺地搭上了肩頭，像是那處還殘留著昨夜的痛。
荊衡眉峰微動，目光落在她那隻手上，停了一瞬，忽然明白了什麼。他壓下心頭翻湧的躁意，上前一步，伸手將她扶起。
「還疼？」
那聲音竟出奇地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溫柔得不像他，師晴怔怔地抬頭，望進他眼底，那裡沒有平日的冷厲，沒有戲謔，甚至沒有慾念，只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歉疚的東西。
他沒等她回答，伸手撫上她的肩，指尖微頓，輕輕撥開衣領，燭光下，那片青紫交錯的痕跡觸目驚心，像一幅被粗暴塗改的畫。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又緩緩鬆開，若無其事地將衣料攏好，動作輕得像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師晴垂著眼，不敢看他，心跳卻擂得像鼓。她不明白，他為何忽然變成了這樣。昨夜那個不管不顧的人，和眼前這個小心翼翼替她拉好衣領的人，真的是同一個麼？
燭火跳了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處，又緩緩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