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去我家啦
「哥哥！」邵緋鳶越過師晴看到了翻身下馬的人，當即飛奔過去。
師晴轉身，見邵緋鳶身邊站了個男子，一身墨藍勁服上簇簇銀色雲紋鮮亮耀眼，玉樹臨風。
他也回頭，對上她的目光，溫溫潤潤如清泉暖溪，霎時間，心裡好像有些什麼滋漫出來。
女子穿著件鵝黃素羅裙衫，全身無飾，只有發間點綴著秋海棠，眼如點漆，眉如墨畫，艷陽下，好一個娉婷佳人。
「哥，你怎麼回來了？」邵緋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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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阿衡回來了！還立了功，我來蹭個酒！」邵啟宗回神。
「還有一個好消息......」
「那位是......」邵啟宗望著師晴的方向問道。
邵緋鳶瞥了一眼，輕嗤道：「她啊，不重要，你聽我說.....」
還不待邵緋鳶說完，邵啟宗便丟下她朝師晴走去。
「舍妹從小驕縱慣了，我這個做哥哥的替她向你賠罪。」說罷，他微微頷首。
師晴愣了愣，見他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回禮道：「邵姑娘金枝玉葉，我只是個下人，不敢受公子如此重禮。」
「見過邵將軍！」唐林在一旁行禮道。
邵啟宗微笑頷首。視線粗粗掃了三人，「你們這是要出門！」
「回邵將軍，屬下帶姑娘出門散散心。」唐林應道。
邵啟宗頷首，視線重新挪回師晴身上：「今日舍妹禮，改日在下定登門致歉。」說罷，抱拳致歉。
師晴微微頷首，邵啟宗快步走向邵緋鳶，拉著人離開了。
師晴盯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暗忖，沒想到那邵緋鳶的兄長倒是個知禮守節的君子。
「師姑娘，咱們還去嗎？」唐林開口道。
小葵小心檢查著師晴被扇過的半張年，心疼極了。
「去，怎麼不去?」師晴擠出一個理所應當的笑容，莫要讓那些不相干的人影響了心情。
......
鈐轄司內，荊衡躺在軟榻上小憩，忽而院外傳來爽朗的笑聲伴著沉重的腳步聲傳來。
「哈哈哈，阿衡，我回來討你的喜酒喝啦！」邵啟宗洪亮的聲音傳來，
荊衡起身間，人已入廳，他大步迎上去：「你真是長了個狗鼻子，這才幾個時辰，你就聞著味兒就來了。」
邵啟宗絲毫不客氣，隨便找了個地方落座：「早就聽說你來了，我在平州軍營，實在難以抽身，這不，今早剛趕回來，便聽說了這天大的好消息。」
荊衡笑了笑，下人送來一壺茶，荊衡倒了一杯推至他跟前。
那邊還在絮絮說著：「不過，阿衡，咱哥兒倆從前在豐都可是穿一條褲子的，自打你回了盛京，怎麼就開始見外了。」
荊衡不解，盯著他，不用問，他一定會繼續說下去。
「金屋藏嬌啊！」邵啟宗挑眉揶揄，端起茶盞抿了小口。
荊衡想了想：「你去我家啦？」
邵啟宗放下茶盞，「我一回家便聽說了這個消息，便想來找你，行至你家門口，看到了我妹妹正與你那阿嬌糾纏......」
「你妹又去我家啦？」荊衡面色不善。
邵啟宗趕緊道：「你放心，我回去定好好教訓那丫頭，明日帶著她再登門給你的小阿嬌道歉。」
那丫頭雖軟弱膽小，但好像與邵緋鳶對峙從未在口舌之上輸過，但邵家那丫頭想來跋扈潑辣，恐怕不會善罷甘休，荊衡不禁有些擔心。
「說吧......」邵啟宗還是對那位阿嬌感興趣。
荊衡白了他一眼，「有什麼好說的，不過一個普通的丫鬟而已。」
「普通丫鬟？」邵啟宗不置可否，他笑了笑，又道：「那你將那普通丫鬟讓與我如何？」
聽罷，荊衡臉色遽變。
邵啟宗見他面色不善，趕緊擺擺手：「兄弟我開玩笑的......」
唐林領著師晴和小葵拐進一條窄巷，七彎八繞，在一間民宅前停下。
他推開門，領著兩人進了屋，徑直走到後院，開了門：「到了。」
小葵探頭一望，不就是個池塘麼！
池塘不大，也就半畝見方，幾朵白色的小花星星點點地開著，水色浮著密密麻麻的菱葉，綠幽幽的，像鋪了一層翠綠的氈子，
「就這？」小葵垮了臉，「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景致呢。」
師晴卻站在塘埂上，眼睛亮了起來。她蹲下身，伸手撥開一片菱葉，便見底下挨挨擠擠地掛著一隻只嫩紅的菱角，像一個個小元寶，水靈靈的，惹人喜愛。
「是紅菱！」她回頭，難得露出這些天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唐林，有筏子嗎？」
唐林早就準備好了，一根長竹竿，一張舊門板改的小筏子，穩穩地浮在水邊。
師晴脫了鞋，挽起褲腳，提著裙擺踩上去，筏子晃了晃，她也不怕，撐著竹竿就往塘心去。
小葵站在岸上，急得直跺腳：「姐姐你小心點！」
師晴沒理她，彎下腰，伸手往水裡一撈，便提起一串菱角。水珠嘩啦啦地往下掉，濺濕了她的袖口和裙擺，她也不在意，將菱角摘下丟進筐里，動作又快又利落，。
「小葵，你也來！」她回頭招手。
小葵猶豫了半天，被唐林一推，也脫了鞋踩上去，筏子晃了兩晃，她嚇得尖叫一聲，死死抓住師晴的衣角，師晴被她逗笑了，笑聲清脆，像石子投進水裡，漾開一圈圈漣漪。
「別怕，站穩了。」師晴遞給她一根小竹竿，「你撐著筏子，我來采。」
小葵戰戰兢兢地接過竹竿，學著師晴的樣子往水裡一撐，筏子竟真的慢慢移動起來，她漸漸放了心，膽子也大了，一邊撐一邊東張西望。
日頭暖洋洋地照著，水面泛著碎金般的光。
師晴蹲在筏邊，雙手探進水裡，一撈一把，菱角嘩啦啦地落進筐里，不一會兒便堆得冒了尖。她隨手掰開一隻，露出雪白的果肉，塞進嘴裡，清脆地嚼著，汁水清甜，帶著水鄉特有的鮮靈勁兒。
「好吃！」她眯起眼，又掰了一隻遞給小葵。
小葵接過來咬了一口，脆生生的，甜絲絲的，眼睛頓時亮了：「還真好吃！」
「那當然。」唐林站在另一個筏子上趕來，「我家的菱角，整個豐都找不出第二份！」
師晴又掰了幾隻，丟給岸上的唐林，他接住，也不客氣，剝開了往嘴裡一扔，嚼得咔嚓響。
筏子在塘心轉了一圈又一圈，筐里的菱角越來越多。師晴的額角沁出了細密的汗珠，臉頰被日頭曬得微紅，眼底的陰翳不知何時散了大半，只剩下少女的鮮活和靈動，她伸手撥開菱葉，水面映出她的倒影，碎碎的，晃悠悠的，像一幅畫。
小葵撐著筏子，看著師晴彎下腰去撈菱角的背影，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這些天姐姐臉上連笑都少見，如今終於又像從前那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