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從來沒給我丟過臉！
飛往東京的航班上，景嵐第三次檢查隨身的文件袋。
「護照、簽證、合作方案、技術需求文檔……」她小聲念叨著，指尖划過清單，「都齊了。」
林蕭從電腦屏幕前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緊張？」
「有點。」景嵐老實承認，「索尼總部……我從沒跟這種級別的公司談過合作。」
「都一樣是人，怕什麼。」林蕭合上電腦，「睡會兒吧，到了有你忙的。」
飛機在雲層中平穩飛行，機艙里很安靜。
景嵐卻睡不著。
她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突然開口：「林總，您說……索尼會答應跟咱們合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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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林蕭閉著眼，「因為他們沒得選。」
「沒得選？」
「手機攝像頭是增量市場，索尼雖然技術好，但客戶就那麼幾家——蘋果、三星、華為。星途現在月銷三十萬台，還在快速增長。這個量級，索尼不會拒絕。」林蕭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很平靜，「而且，他們要的不是訂單，是未來。智慧型手機是未來，誰能抓住未來，誰就能活下去。」
景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所以這次去，不是求他們合作，是給他們一個機會。」林蕭睜開眼，看著她，「記住，我們是買方，是給他們送錢的。姿態放平，但底氣要足。」
「明白了。」景嵐深吸一口氣。
飛機降落在成田機場時，東京正下著小雨。
索尼派來的車已經在等著了，是個年輕的中國員工，叫小林。
「林總，景總監，歡迎來到東京。我是中國區派駐總部的翻譯兼協調員，這幾天由我負責接待二位。」
車上，小林介紹了這次會談的安排。
「明天上午九點，技術部門會議，主要是討論定製攝像頭的可行性。下午兩點，業務部門會議，談價格和供貨周期。後天上午，副總裁級別的會議，敲定合作框架。」
林蕭點點頭：「安排得很緊湊。」
「是的，索尼的效率很高。」小林頓了頓，「不過林總，我得提醒您，索尼這邊……可能對星途的了解不多。他們更習慣跟蘋果、三星這種大廠合作。所以明天的技術會議，可能會比較……嚴格。」
「嚴格是好事。」林蕭說。
酒店在銀座，房間已經安排好。
林蕭住行政套房，景嵐住隔壁的豪華間。
「林總，您先休息，晚餐七點開始，在一樓的日料店。」小林說，「索尼技術部的部長會出席，算是非正式交流。」
「好。」
小林離開後，景嵐幫林蕭把行李放好。
「林總，晚上的晚餐，我需要準備什麼嗎？」
「不用，吃個飯而已。」林蕭脫下西裝外套，「你回去休息吧，倒倒時差。」
「我不累。」景嵐說，「我把明天的會議材料再核對一遍。」
「聽話，去休息。」林蕭的語氣不容置疑，「明天還有硬仗要打，養足精神。」
景嵐看著他，最終還是點點頭：「好，那您也休息會兒。」
她走到門口，又回過頭：「林總……」
「嗯？」
「謝謝您帶我來。」景嵐很認真地說，「我會努力的，不會給您丟臉。」
林蕭笑了：「你從來沒給我丟過臉。」
景嵐臉一紅，快步走了。
房門關上，林蕭站在窗前，看著銀座的夜景。
霓虹閃爍，車流如織。
東京，亞洲的科技中心之一。
索尼，曾經的消費電子巨頭。
明天，他要從這裡，撕開一個口子。
晚餐在酒店一樓的懷石料理店。
索尼技術部的部長叫中村，五十多歲，頭髮花白，戴一副金絲眼鏡，典型的日本技術官僚形象。
「林桑，久仰。」中村的英語帶著濃重的日語口音，「星途一代，我買了，很好。」
「中村部長過獎。」林蕭用日語回答。
中村眼睛一亮：「林桑會日語？」
「學過一點，日常交流沒問題。」
「很好，很好。」中村的態度明顯熱情了些，「我們開始吧。」
料理一道道上，話題也從寒暄轉到了正題。
「林桑想要定製攝像頭模組，這個想法很大膽。」中村夾起一片金槍魚刺身，「索尼的攝像頭，是世界上最好的。但定製……成本很高。」
「我知道成本高。」林蕭放下酒杯，「但星途願意為品質買單。中村部長，現在的手機拍照，只是『能拍』，而不是『拍得好』。我想做的，是讓手機拍照不輸單反。」
「不輸單反？」中村笑了，「林桑，這個目標很大。」
「所以我才來找索尼。」林蕭看著他，「只有索尼的技術，能實現這個目標。」
中村沒說話，慢慢咀嚼著食物。
良久，他才開口：「林桑，你知道索尼現在最大的客戶是誰嗎？」
「蘋果。」
「對，蘋果。」中村點頭，「他們每年採購索尼的攝像頭模組，占我們產能的40%。而且，他們的要求很嚴格，很苛刻。但索尼願意滿足，因為蘋果能賣出高價，能保證利潤。」
他頓了頓，看向林蕭：「星途能賣出蘋果的價格嗎？」
「不能。」林蕭很坦誠，「但星途能賣出量。中村部長，蘋果一年賣多少台手機？兩億台？三億台？但智慧型手機市場有多大？全球每年十幾億台。索尼把寶全押在蘋果身上，風險太大了。」
「所以林桑的意思是？」
「分散風險，拓寬客戶。」林蕭身體前傾，「索尼需要蘋果，但也需要星途這樣的新玩家。我們雖然現在規模小，但增長快，敢創新。跟星途合作，索尼可以在中端市場建立優勢，也可以驗證新技術。這是雙贏。」
中村沉默地喝著清酒。
景嵐在旁邊看著，手心都是汗。
她知道，林蕭在賭。
賭索尼不甘心只做蘋果的供應商。
賭索尼想開拓新市場。
良久，中村放下酒杯。
「林桑，你很會說話。但生意不是靠說話，是靠實力。」他擦了擦嘴，「明天技術會議，如果你的團隊能說服我們的工程師，我願意給星途一個機會。」
「謝謝中村部長。」林蕭舉杯。
「先別謝。」中村也舉杯，「我們的工程師，很挑剔的。」
晚飯後，林蕭和景嵐並肩走回房間。
「林總，您覺得……有希望嗎？」景嵐小聲問。
「一半一半。」林蕭說，「中村是個技術出身的管理者，他看重的是技術和實力。明天技術會議是關鍵，老周必須拿出乾貨。」
「周總監說他準備得很充分。」
「希望吧。」
電梯到了，兩人走出電梯。
走廊很安靜，只有地毯吸音的腳步聲。
「林總。」景嵐突然叫住他。
林蕭回頭。
「您今天……很帥。」景嵐說完，臉騰地紅了，快步走向自己房間。
林蕭愣了一下，笑了。
這姑娘。
回到房間，他給老周打了個電話。
「老周，明天技術會議，有信心嗎？」
「有！」老周聲音很亢奮，「林總，我研究索尼的攝像頭兩年了，他們的優劣勢我一清二楚。明天您瞧好吧！」
「好，看你的了。」
掛了電話，林蕭站在窗前，看著東京的夜景。
這座城市，埋葬過多少野心，又成就過多少傳奇。
明天，星途要在這裡，寫下自己的名字。
他洗完澡，躺在床上，卻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明天的會議細節。
技術參數、合作條款、價格談判……
還有景嵐那句「您今天很帥」。
他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
重生回來，他以為自己的心已經硬了。
但好像，還不夠硬。
至少在面對某些人，某些事時，還是會軟。
這不是好事。
他知道。
但，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