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跟打仗似的
第二天上午九點，索尼總部會議室。
橢圓形的會議桌，一邊坐著索尼的技術團隊，六個人，清一色的白大褂，面無表情。
另一邊，林蕭、老周、景嵐，還有小林翻譯。
「開始吧。」中村坐在主位，言簡意賅。
老周深吸一口氣，打開筆記本電腦，連接投影。
「各位，今天我要講的是，星途對手機拍照的重新定義。」
第一頁PPT，是兩張照片對比。
左邊是用三星i9000拍的，右邊是用星途一代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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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場景，星途的照片明顯更清晰，色彩更真實。
索尼的工程師們眼睛亮了。
「星途一代用的是索尼的IMX145傳感器，1200萬像素。」老周切換PPT，「但我們對驅動和算法做了深度優化，讓這顆傳感器的潛力得到了充分發揮。」
他調出代碼和測試數據。
「這是我們的圖像處理算法，基於深度學習，能實時優化曝光、白平衡、降噪。這是對比測試結果，在低光環境下，星途的成像質量比三星高出30%。」
一個戴眼鏡的工程師舉手：「你們的算法，是自己開發的？」
「100%自研。」老周很肯定，「我們有十五人的算法團隊，博士學歷五人，碩士十人。」
「有意思。」眼鏡工程師推了推眼鏡，「能看看代碼架構嗎？」
「可以。」老周打開另一個文件。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只有老周講解的聲音，和小林翻譯的聲音。
林蕭坐在那裡，觀察著索尼工程師的表情。
從一開始的漠然，到認真，到驚訝，到最後掩飾不住的興奮。
他知道，老周成功了。
兩個小時的技術會議，老周講了星途在拍照算法上的全部積累。
索尼的工程師問了無數個問題，老周一一解答。
到最後，中村部長主動站了起來。
「周桑，你的團隊，很厲害。」他難得露出笑容，「索尼願意跟你們合作。」
老周長舒一口氣，手心全是汗。
景嵐在桌子底下，悄悄給林蕭比了個大拇指。
林蕭微笑。
第一步，成了。
下午的業務會議就簡單多了。
價格、供貨周期、定製要求……
景嵐發揮了她細心的優勢，把每一條都理得清清楚楚。
「首批訂單五十萬片，三個月內交付。價格按市場價下浮15%，但我們要獨家定製權，至少半年內，同規格的模組不能供給其他廠商。」
「可以。」索尼業務部的負責人點頭，「但星途要預付30%定金。」
「20%。」景嵐討價還價，「星途是成長型企業，現金流很重要。」
「25%，這是底線。」
「成交。」
合同條款一條條敲定，景嵐的表現讓林蕭刮目相看。
冷靜、專業、寸土必爭。
這姑娘，確實是個寶。
會議結束，已經下午五點。
送走索尼的人，老周癱在椅子上。
「我的媽呀，跟打仗似的。」
「辛苦。」林蕭拍拍他肩膀，「今晚請你吃大餐。」
「我要吃神戶牛肉！」老周來勁了。
「行，管夠。」
晚飯在銀座一家老牌烤肉店。
老周吃得滿嘴流油，景嵐卻沒什麼胃口。
「怎麼了？」林蕭問。
「我在想合同細節。」景嵐咬著筷子，「定製權只有半年，太短了。半年後，如果其他廠商也用上同樣的模組，我們的優勢就沒了。」
「半年夠了。」林蕭給她夾了塊肉，「半年時間，足夠獵戶座上市，也足夠我們研發下一代產品。景嵐，技術護城河不是靠獨占維持的，是靠疊代速度。我們要做的，是比對手跑得更快。」
景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吃完飯，老周先回酒店休息了。
林蕭和景嵐沿著銀座散步。
夜晚的銀座，燈火輝煌，遊人如織。
「林總，您說……我們能成功嗎？」景嵐突然問。
「能。」林蕭回答得很肯定。
「為什麼？」
「因為我們沒有退路。」林蕭看著遠處的霓虹燈，「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所以只能往前沖，衝出一條血路。」
景嵐看著他側臉，路燈的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這個男人，總是這麼堅定，這麼強大。
讓她忍不住想靠近，想依賴。
「林總。」她小聲說，「謝謝您。」
「謝我什麼？」
「謝謝您給我機會，謝謝您相信我。」景嵐聲音有些哽咽，「以前，從來沒有人這麼信任過我。我丈夫……他總是說我做不好，說我什麼都幹不成。」
林蕭停下腳步，看著她。
「景嵐，你記住，你比你想像的要優秀得多。你丈夫說那些話，是因為他自卑，他配不上你。你要做的，不是聽他的話，而是證明他錯了。」
景嵐抬起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會的。」她用力點頭。
林蕭伸手，想拍拍她肩膀，但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來。
不合適。
他知道。
他轉身繼續往前走：「回去吧，明天還有會。」
景嵐擦掉眼淚，跟了上去。
兩人並肩走著，距離不遠不近。
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時而重疊，時而分開。
就像他們的關係，曖昧，但克制。
回到酒店，互道晚安。
林蕭關上門，靠在門後，深吸一口氣。
他得控制自己。
星途正在關鍵時刻，他不能分心。
景嵐也需要時間成長，不能讓她分心。
再等等。
等公司穩定了，等一切都理順了。
但現在，不行。
他走到窗前，看著東京的夜景。
這座城市很美，但他不屬於這裡。
他的戰場在深圳，在中國，在全世界。
手機響了，是蘇晚秋。
「談得怎麼樣？」
「很順利，合同基本敲定了。」
「那就好。」蘇晚秋頓了頓，「林蕭，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您說。」
「景嵐那姑娘，心思細，重感情。你對她好，她會記在心裡。但你是老闆，她是員工，分寸要把握好。」蘇晚秋的聲音很平靜，「我不反對辦公室戀情，但前提是不能影響工作。星途現在正在上升期，容不得半點差錯。」
林蕭沉默了幾秒。
「蘇姨，我明白。」
「明白就好。」蘇晚秋掛了電話。
林蕭放下手機，苦笑。
蘇晚秋看出來了。
連他都快騙不了自己了，別人又怎麼看不出來？
但，再等等。
再等等。
他這樣告訴自己。
窗外，東京的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