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東里家出了個小可愛


  富國公府。

  殷櫻眼淚已經濕了第三條帕子,壓低聲音抽泣,「誰稀罕『靈姝將軍』這麼個破稱號!就是個花架子,一回京又沒了實權。可憐我的嬌嬌兒拿命在拼!」

  二夫人吳雨箏最是剛烈,「那些站著說話不腰疼的狗官,是怎麼好意思說出那種話的!」

  三夫人徐落雁嘆口氣,「世道對女子苛刻,也不是今天才有的。只可惜了我們嬌嬌兒,吃力不討好。」

  年老夫人聽著幾個兒媳婦你一言我一語,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好了,嬌嬌兒在邊關拼命,要的不是抱怨,是鼓勵。實權這東西吧,也是從無到有。」

  徐落雁細細一想,點頭附和,「還記得嬌嬌兒那個夢嗎?咱們這一家子人,在那夢裡就是菜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可現在看呢,顧家沒了,林家沒了,昭王死了。這才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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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實,以前連顧家那樣的都能踩在咱們頭上。如今誰敢輕易欺我年家人?」吳雨箏想起嬌嬌兒說的那個夢,心裡還是後怕的。

  殷櫻被一番開解,也就止了哭泣,「是我沒出息。母親和二位弟妹都說得對。以前我們要對付的是如顧家一樣的貪婪之輩。如今,我們只需要應付一個人。」

  年維慶這才插言,「都是嬌嬌兒的功勞。所以嬌嬌兒要『隔空成親』,咱們就鼎立配合。長安那孩子,也確實是個不錯的。」

  「若他能活得長久,就完美了。」年老夫人輕輕嘆息。

  御書房裡。

  「兒臣都活不長久,算什麼恩寵!」東里長安懟他老父親,「父皇,您醒醒!您這是塞了個包袱給年家,懂嗎?」

  光啟帝冷笑,「包袱!東里長安,你敢說自己是包袱!你是朕的兒子!」

  「是父皇的兒子又如何?父皇以前也不珍惜兒臣啊!還指望旁人來珍惜不成?」宸王這張嘴越發利索了。

  這死小子!光啟帝狠狠閉了閉眼睛,一個字都不想說了。

  你跟他說賜婚是對年家的恩寵,他跟你說他是皇家塞給年家的包袱。

  你跟他說往後年家是他的岳家,也算皇親國戚。他就跟你說,岳家真可憐,站隊都沒法站。

  光啟帝看著東里長安那小媳婦的樣兒,就有點恨鐵不成鋼,「長安,你自己也要立起來。」

  東里長安懶懶抬眸看了一眼父皇,然後從圈椅里搖搖晃晃站起來,「喏,立起來了,您看立得住嗎?」

  還狠狠晃了晃,然後晃進了圈椅。

  光啟帝:「……」

  東里長安仍是懶懶的樣兒,連說話都慢條斯理,「父皇說過,要護好兒臣和兒臣的岳家。父皇金口玉言,說話算數的吧?」

  又道,「父皇要說話不算數,兒臣趁早帶著年姑娘歸隱。誰都知道,兒臣這個宸王頭銜就是個空殼。」

  光啟帝銳目微抬,「東里長安!朕說的『立起來』,就是在護你和年家。朕可以扶持你起來……」

  「不用!」東里長安斷然拒絕,「兒臣不欲做您朝堂三足鼎立的一足。兒臣怕自己沒病死,就被害死了。」

  光啟帝微眯了眼,「你當真沒想過這個位置?」

  「兒臣該想嗎?」東里長安坐正,「父皇,兒臣只想您活得長長久久!兒臣可為您研製十矢,甚至更有威力的武器。兒臣與富國公府往後一體,只站父皇。至於我們的後路,還請父皇操心。兒臣……不想死!」

  這是光啟帝上位之後,聽到的最赤誠最正面也最乾淨的表達。

  就在前一刻,他其實是有心扶持這個兒子頂替東里長行的那個位置。

  一旦三足成形,朝堂盤根錯節,卻也互相制衡。

  他會很安心。

  可東里長安的拒絕,令他心頭舒坦。

  尤其那句,「父皇,兒臣只想您活得長長久久!」

  光啟帝心頭一熱,「對了,你大婚,想要點什麼?」

  東里長安抬起鹿一般無辜的眼睛,「想要什麼都行?」

  「別過分!」光啟帝故作不悅。

  東里長安抿嘴,「您不是真心的。」

  「說點朕拿得出來的!別找朕要銀子!找你岳家去。」光啟帝說完都笑了。

  東里長安十分嫌棄,「嘖,兒臣軟飯硬吃,父皇臉上可有光?」

  光啟帝黑了臉。

  「兒臣要一摞丹書鐵券!」東里長安趕忙說出自己的要求,「能給嗎?」

  光啟帝差點吐血,「一摞!東里長安!你是不是想挨揍!」

  「您揍!揍死了,兒臣給您託夢,告訴您十矢參數如何?」東里長安笑得賴皮。

  他笑起來當真好看,冷白的皮膚,長睫微顫,唇色極淡,很乾淨。

  光啟帝又心軟了一下,「你想把丹書鐵券送給你岳家?」

  「是呀!」東里長安大大方方承認,「兒臣是最窮的皇子,什麼都拿不出手。年家從沒嫌棄,還送我平安符和長命鎖。兒臣就琢磨著,可以給年家送點什麼?他們家什麼都不缺,就缺保命的丹書鐵券。給嗎?父皇?」

  「給!但只能給一個!」光啟帝目光沉沉,「不允許討價還價,否則朕……哼!」

  「一個就一個!」東里長安十分高興,伸手,「快給!兒臣好拿去哄祖母開心。」

  傍晚,富國公府滿堂震驚。

  天啊,東里家怎的出了這麼個小可愛!

  顧二狗那廝跟這個小可愛比起來,簡直是神畜之別!

  「祖母,您打開看看唄。」東里長安滿目星辰,喜滋滋獻寶。

  但見桌上,放著一隻紫檀木匣。

  木質沉厚油潤,紋理細密。匣身雕琢簡約紋樣,邊角打磨圓潤,色澤暗沉古樸,透著渾然天成的華貴質感。

  這都不知是歷經幾朝更迭的宮廷舊藏。

  年老夫人顫顫伸手打開木匣。

  裡頭躺著一塊形如彎瓦的黑鐵,沉得壓手。

  鐵面鏨滿燦燦金字,在燈下晃得人眼暈——正是御賜丹書鐵券。

  東里長安道,「我問了父皇,他說可免大人九次,孩子三次。」

  富國公眸色複雜,「不能吧?這是賜給功臣的保命符,功臣可九次,子孫可三次。」

  東里長安執拗的,「不,父皇就是這麼說的,可免年家成年男子九次,孩子三次!沒錯,就是這樣!伯父,您不信,明日我們去問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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