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朕就為她保駕護航
東里長安忽然看到站在一角的胡公公,忙招手問,「胡公公,是我說的這樣吧?」
胡公公面露尷尬,「殿下,自古以來,丹書鐵券就沒有轉贈一說。不過,陛下開恩,允您贈給富國公府,那就是許國公爺九次免罪,府中旁人三次。」
「啊!是這樣嗎?」東里長安不高興,覺得還是該要一摞,這黑鐵人手一塊才夠用。
年維慶道,「殿下美意,臣心領了。此乃御賜之物,還請殿下自留。」
開玩笑呢!東里長安天真,他年家能跟著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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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里長安搖頭,「我要這玩意兒做什麼?我本來就活不長久。」
他這話說習慣了,順嘴就滑出來。
可年老夫人那顆早把他當成至親的心卻疼了,「長安哪,你往後,能不能不說這話?」
她說著,一雙眼睛就潤了。
東里長安抬起頭,看見年老夫人那雙發紅的眼睛。再一看,年家人個個都眼眶通紅。
一時,有些手足無措,「祖,祖母,我錯了,以後我不說了。」然後他悄悄扭頭問胡公公,「我到底哪句話說錯了?」
胡公公無奈,低聲提醒,「您說您活不長久。您說這話,老夫人不愛聽,她心疼您呢。」
東里長安恍然,幾步走過去,親昵地握著老夫人的手搖了搖,「祖母,以後我不說了,我要活得長長久久。」
「誒!這就對了!」年老夫人破渧為笑,拍了拍東里長安的手背,「好孩子!老天會眷顧你的。」
這一刻,全家都為嬌嬌兒開心。
這樣心思單純又赤誠的男子,當真世間少見。
他們嬌嬌兒果然慧眼識珠,千萬人里挑了這一個。
次日富國公就捧著丹書鐵券入宮面聖去了。
「陛下,宸王厚贈,臣一家銘感五內。然此乃曠世恩賞,臣德薄位淺,實在不敢收下。」說罷,他恭恭敬敬把紫檀木匣放上御案。
光啟帝看了看木匣,又看了看年維慶,忽然笑道,「你們當朕賞出去的東西是什麼?燙手的山芋嗎?」
年維慶嚇得忙跪下,「微臣惶恐。」
光啟帝淡淡道,「起。」
待年維慶躬身站起,他也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負手走到窗前。
但覺桂子飄香,入目處金黃一片的菊花,富貴又氣派。
他長長嘆口氣,「年愛卿,你當真養了個好女兒啊!」
年維慶全身緊繃,迅速在心裡分析這話到底是正意還是反意。
不過無論是正意還是反意,都不妨礙他哽咽著說話,「微臣家裡,幾脈中就得了這麼一個閨女,自小是當成心肝寶貝養大的。哪曾想,她……竟在拜師時,許下了這麼重的諾言。還,順便打了個仗……唉,陛下,當真不能派個驍勇善戰的將軍,前去接替小女的重擔?」
光啟帝轉過身來,眼中不似平時那般算計,只問,「愛卿,你信運勢嗎?」
年維慶躬身回話,「微臣乃商賈出身,對運勢運道最是信服。運氣好的時候,哪怕人人虧損,我年家也能賺個盆滿缽滿。運氣不好的時候啊,那是再怎麼打點,都虧得一塌糊塗。」
光啟帝點點頭,「那就是了。有一年,朕打梧城。明明一個小城,該是十拿九穩,愣是攻不下。」
「梧城?如今歸了東御的那個梧城?」
「是啊!」光啟帝苦笑,「那一戰還損兵折將不少,結果朕轉戰京城,反而十分順利。所以朕覺得,一個人,在某個地方,就有相應的運勢。你女兒在渠州就有這樣的運勢,換個人去,哪怕驍勇善戰,只怕都不行。」
年維慶順嘴嘀咕,「小女能有那運勢,也是託了陛下您的福。」
這話當真取悅了光啟帝。他拍拍年維慶的肩,「朕知你愛女心切,不過,她既有那樣的本事,朕就為她保駕護航,成就她一番功業。」
嘖,保駕護航!年維慶牙酸,心道你不背後捅刀子,老子就謝天謝地了呀!
但面上赤誠,「陛下抬愛,也就您信任小女,委她重任。」
光啟帝笑道,「雁國史上第一女官,第一女將軍,第一女欽差……愛卿,你祖墳冒青煙啊!生了這麼好的女兒!」
年維慶想問一句,等我女兒回京,你卸磨殺驢嗎?
說出口的話卻是,「微臣不求她做什么女官女將軍,微臣只求她能和宸王殿下,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於是話題繞了回來。
光啟帝道,「我兒有你這樣的岳家,是他的福氣。怪不得那小子軟磨硬泡,找朕要丹書鐵券,說要當大禮贈予富國公府。既是他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這件事,朕從一開始就知道。」
年維慶撩袍跪下,「微臣謝陛下恩寵。」
簡直心花怒放!
有了丹書鐵券,年家上下就有了保障。
至少不是帝王一句話就能定生死,除非帝王不要臉。
基於如此和諧的氣氛,君臣二人在商定「隔空成親」這一話題時,也就格外溫情。
「朕明日會親自到場,見證這曠世奇緣。」光啟帝承諾,「到時,朕還將遍發皇詔,布告天下。」
年維慶喜氣洋洋,「陛下隆恩,臣感激不盡。」
呵,如此皇家就能名正言順收割我女兒的功勞!當真是老狐狸!
光啟帝又道,「便以此事舉國同慶,全境免賦稅一年。」
宸王成親,禮部忙就算了。結果光啟帝一句「全境免賦稅一年」,中書省,門下省,尚書省緊急運作,忙成狗。
端王得到消息,匆匆入宮見母后,「父皇偏心都偏到了天那邊!兒臣成親的時候,也沒見他熱乎成這樣。母后,您聽說了嗎?父皇還給了老七丹書鐵券,老七又把這丹書鐵券送給了富國公府!」
皇后心情也不太好,擺擺手,「你聲音輕點,被你父皇聽見不得了!」
「哼,聽見就聽見!」端王氣哼哼坐在椅子上,「母后,您沒察覺咱們被年家算計了一把?」
「嗯?」皇后斜眼睨兒子,「沒根據的話不要亂說。」
「您想啊!當初那年初九為何要讓明懿來叫兒臣裝病?她不就是想頂替兒臣去渠州嗎?」端王越想越氣,「渠州的功勞原是兒臣的,現在被年初九全占了!年初九占了,不就是老七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