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錯把假面當良人


  年初九離京前,曾撞見過一樁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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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寧的駙馬曾文思,在馬車裡與一名男子舉止狎昵,低聲調笑。

  但若僅憑這一樁風流韻事,還不足以定論他品行惡劣。

  畢竟,東里氏與曾家,皆是當地大族。在這等盤根錯節的門第里,族內子弟偶爾沾染男風癖好,倒也算不得什麼驚世駭俗的醜事。

  真正令人生厭的,是曾文思在安寧面前裝出一副絕世情深的模樣。

  離京前,年初九特意安排了人手去盯他。這一查,才叫人驚掉下巴。

  這曾文思何止是好男風,還男女不忌。

  他不僅與那嚴少荊廝混,大把揮霍著公主府的家底。更荒唐的是,兩人竟還在外頭共同養了個外室。

  那外室甚至生下了他們二人的骨肉。這三人關起門來,當真是「相親相愛」得緊。

  是以在明懿又一次感嘆安寧公主「命好,嫁得良人」時,安寧也心滿意足再次誇了一通駙馬,如何在她離京時捨不得,在她離京後又受了相思之苦。

  年初九眼神晦暗,心道,錯把假面當良人,一腔痴念入戲文。

  她開口,「殿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明懿此時胸口那團濁氣早就散了,根本無所顧忌,還以為年初九在跟自己說呢,「當講當講,咱們姐妹有什麼不當講?」

  年初九也沒戳穿這話其實是在提醒安寧,「那我可直說了。殿下往後得多留個心眼,別讓駙馬以亂七八糟的名目,把公主府的銀子往外挪。不然您也太吃虧了——平白拿自己的銀子,去外頭替他養人!」

  明懿大大咧咧,「那不能!初九你放心。我這人吧,雖然在許多事上懦弱,但錢袋子絕對是看得緊緊的,誰也別想從我這拿走半文。」

  她頓了一下,又冷笑,「這也是我婆母見面就找茬的原因。以往我讓著她,以後吧,哼,最好別觸老娘的霉頭,否則鬧她個雞犬不寧!」

  年初九餘光看向安寧,卻是笑著贊明懿,「殿下出息了!皇后娘娘只是不許你和離,畢竟牽扯太大。可她沒說讓你受氣啊。」

  「你說得對。」明懿一口烈酒下喉,見陸清辭杯空了,要給她倒酒,被對方躲開了。她也不在意,只道,「老娘再也不受那個閒氣了。本公主也讓她見著我就躲!」

  安寧悠悠道,「這就對了嘛!堂堂一國公主!咱們受氣,就是父皇受氣。你大可以捅到父皇面前去!」

  明懿這回不笨了,拿眼睨著安寧,「咦,你這就不地道了啊!怎的還慫恿我去父皇面前告狀呢!我趙家倒霉了,你曾家就起來了!安寧,我倆可是結拜過的,你這麼坑我,對得起『金蘭』二字嗎?」

  安寧翻了個白眼,笑,「誰跟你義結金蘭了?想得倒美!我只是和年初九結拜了!」

  「可我也跟年初九結拜了呀!」明懿也翻了個白眼,「四捨五入,我才勉強算你跟我結拜,你就偷笑吧你!我可是占嫡!」

  「但我占長啊!」安寧不輸陣。

  這也是端王占嫡和睿王占長的格局。

  明懿舉杯,「好好好,你長!牛氣了!」

  安寧跟她碰杯,「好好好,你嫡!羊氣了!」

  年初九和陸清辭:「……」

  四人在暖閣里,滾笑成一團。

  安寧終究也沒聽出弦外之音來。回去的路上,雪花紛飛,寒風呼嘯,她跟素染說,「轉道去『薛記糕坊』。」

  素染應是,吩咐一聲車夫。

  「殿下,您又去給駙馬爺買三色拼盒?」素染問。

  「對啊。」安寧笑盈盈,「上次初九送的那盒三色拼盒,我才吃一塊,都被他拿走了。他說好吃。」

  主僕回到家的時候,已暮色四合。

  冬日原就天黑得早,這會子公主府都亮起了燈籠。

  「駙馬回來了嗎?」安寧問。

  管事嬤嬤還沒回話,曾文思就從裡頭迎出來,「那麼冷的天,你也不嫌凍著?怎的不在家?」他悶悶的,旁若無人道,「我都在家等你許久了,看不見你,想得緊。」

  安寧臉紅了一下,輕拍他手臂,「這麼多人看著呢。」

  曾文思不以為然,「看著又怎麼了?誰不知道咱倆恩愛?」

  孩子們也迎出來,「母親,父親……」

  一家人其樂融融。

  安寧將三色拼盒打開,把糕點拿出來,分給大家吃。

  兒子女兒各吃一塊,曾文思也拿一塊。

  安寧也準備拿一塊吃。

  冷不丁曾文思將自己那塊送到了安寧嘴邊,還用眼睛深情看著她。

  安寧的臉更紅了。

  當著孩子們的面,這好嗎?

  曾文思不在意,就著安寧咬過的地方,也咬了一口。

  安寧被幸福漲滿。

  這一刻,她無比感謝年初九治好了自己的病。

  她瞧兩個孩子也這麼大了,曾文思又不願意納妾,枝葉到底不夠繁茂。

  如今認識了年初九,連生孩子都更有把握了。

  她想再給夫君生個孩子。

  這夜紅帳鸞動,鴛被起伏。

  安寧情動,難以自抑,「夫君,下輩子我們還做夫妻嗎?」

  曾文思深深看著安寧的眼睛,那眼尾處微紅,眸色旖旎。

  細看時,已有了幾道細紋。

  他輕撫著安寧的眼角,深深親她,「下輩子,我們還做夫妻……」

  安寧滿足地笑了。

  若要說有什麼遺憾……那就是,「許是你走了幾月,我太想你了,就沒,沒……」

  「沒事。」安寧安慰他,「趕明兒我給你補補就好了。我已經很開心了。」

  曾文思翻身下去,萎靡不振。

  安寧更緊地偎進了曾文思懷裡,像一隻小貓一樣,用手輕輕劃著名曾文思的胸口。

  他知道,她沒滿足。

  可他實在是……無法配合了。

  他早就只能靠閉上眼睛,把她想像成外頭年輕女子,把她想像成柔依,甚至要把她想像成青樓女子,才能完成做丈夫的義務。

  他只要對著她那張臉,就完全沒了興致。

  甚至厭惡!

  他快吐了!

  但今日曾文思必須把安寧侍候好,一是她封了輔國公主,往後權勢只會更大。

  他還得巴結她。

  二是有事相求。

  又一個翻身上來,閉著眼睛,深情道,「為夫再試試。」

  安寧半推半就,也是心疼,「夫君,就別了吧……來日方長……」

  曾文思執拗,努力,終究敗下陣來,「安寧,都怪為夫不中用,實在不行,你養個面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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