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當真是掏空了她公主府


  面首!

  安寧震驚!

  一盆冷水兜頭兜臉潑下,把床頭那夜明珠旖旎的光環都潑得暗淡了幾分。

  安寧坐起身,十分嚴肅,「你我夫妻青梅竹馬,難道你還不了解我?別說你身子暫時虛了些,就是永遠都……我也斷不會養個面首來讓你受辱!」

  曾文思拿被子蓋在臉上,悶悶的,帶著哭腔,「我,沒臉見你!」

  安寧緩了緩神色,仍舊柔聲勸慰,「沒事的,明日咱們去找宸王妃拿幾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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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文思嚇得一激靈坐起身,「她一個女子!我怎麼好意思去?不去!」

  安寧其實也覺得讓年初九看這病不妥,好歹等人圓了房,再瞧這病是不是更合適?

  也不知她那病怏怏的七弟,到底有沒有能力洞房?

  她把這顧慮說出來。

  曾文思心頭冷笑,自家的稀飯沒吹涼,還吹上別人家的了。

  他溫柔應她,「咱不急這一時,等等再說。沒準我養幾日就好了。其實……」

  他頓了一下,遲疑著,「也可能是我最近遇上點事兒,腦子亂得很,怕你怨怪我,才這樣。」

  安寧拿了個軟枕靠在床頭,垂首看曾文思,「遇上什麼事了?」

  曾文思打蛇上棍,將腦袋枕在安寧腿上,又拿過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嗨,還不是那些事!」

  「怎的,又與少荊賭石賭輸了?」安寧問。

  曾文思嘆口氣,「此事怪不得少荊,根源全在我身上。」他一下一下摩挲著安寧的指尖,語氣頹然,「你離京之前,我同你提過那塊原石。你那時勸我切莫沉迷賭石,可我沒忍住。」

  安寧聽著,有點不高興。

  賭石一道,最是兇險,稍有不慎就傾家蕩產。眼光、運勢、機緣缺一不可,萬般條件湊齊,方有機會開出上等美玉。

  她一直覺得,她和曾文思都沒有這個運道。

  說了多次,不聽!

  曾文思苦笑,「我當時看到那塊原石,確實心動了。篤定那石里必藏著上等翡翠,一心想著賭漲,便挪了府中大筆銀錢買下。」

  往日也遇到過這種事,安寧雖生氣,倒也不至於暴怒。

  可跟著年初九走了一趟渠州,不知是見了大世面,還是怎的,總之心氣兒莫名不同了。

  火就那麼竄上頭頂,「說吧,又花了多少?」

  話還是那些話,但語氣已經衝起來。

  曾文思心虛,也害怕,極盡深情,「安寧……」

  安寧掀開他,「府里開銷大,咱們現在已經沒什麼錢了。你再這麼下去,府里侍候的人都得縮減一大半。」

  曾文思理虧,捧著安寧,「你別動氣,我知錯了。這次父皇光賞了個『輔國』封號,沒別的?」

  安寧腦子很亂。

  冷不丁,那句「不向庸人屈半分」的詩句就在腦中炸開。

  年初九提醒明懿的那段話,如魔音繞樑,耳邊嗡嗡的。

  「殿下往後得多留個心眼,別讓駙馬以亂七八糟的名目,把公主府的銀子往外挪。不然您也太吃虧了——平白拿自己的銀子,去外頭替他養人!」

  安寧打了個冷顫,看向曾文思的眼神變了。

  只是轉瞬,她平靜地起身,去拿了聖旨來給他看。

  曾文思大失所望。

  兩千匹布!銀器百兩!

  拿來有什麼用?御賜銀器是要供起來當家底的,又不能賣!

  他頹然,「季華,我這次闖大禍了是不是?」

  東里晚櫻,字季華。他很久沒叫了。

  安寧聲音也是平靜的,「駙馬,到底花了多少?」

  「季華……」

  安寧看著年初九送的夜明珠,強勢打斷,「別喊了,到底花了多少?」

  「三千五百兩。」曾文思小聲道。

  安寧如墜冰窖。

  三千五百兩!

  當真是掏空了她公主府!

  她平日算是省吃儉用,才維持著公主府的體面。

  現在維持不住了。

  往常也就花個三五八百兩頂天了,這一次,三千五百兩!

  安寧半晌沒說話。

  曾文思心頭突突,「季華……」

  「季什麼華?」安寧不耐,「明日散掉大半下人,公主府成了個空殼,你滿意了?」

  曾文思不信,「家裡就這麼點銀子?」

  安寧心頭氣悶,躺下,再不回應曾文思的任何話語。

  她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夫君似乎一無是處。

  她那七弟被人詬命是個短命的,無用。可人家不出手則罷,一出手就是國之重器。

  那叫沒用?

  也是這時,安寧才驚覺,以年初九詭譎獨到的眼光,能看上她七弟,只怕早知人家是寶。

  再配以其精湛的醫術……安寧猛然悟了。

  三足鼎立,還是三足鼎立。

  宸王已悄然崛起,只是所有人都還未察覺。

  而她……莫名似入了宸王陣營啊!

  她,明懿,都在其中。

  安寧想起延州鴻城的官員,想起渠州的官員,那些一路送出十里地的百姓……民心所向!

  年初九早已在棋盤上落子了!

  而她,竟甘願成為年初九手中的棋子……這個想法一旦生根,讓她既害怕又興奮。

  甚至安穩!

  曾文思還在問,「季華,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安寧平靜應他,「在想散了下人,以後吃青菜吧。睡了。」

  曾文思微微鬆了口氣。

  又躲過一劫……

  這頭,年初九幾次想去宸王府看看,都被她七弟攔在月洞門外。

  「秘密!宸王姐夫說了,等你在府里辦完了明月她們的親事,正式搬來的時候,才能讓你入府。」

  月洞門直接封了,宸王府大門嚴密派人守著。

  年初九笑,「搞什麼鬼?」

  她沒空去管東里長安在府里正籌謀什麼,因為明月幾人的親事才是頭等大事。

  先是放了各人的身契,在官衙里去了奴籍。

  明月、雲朵和青霞,以及她們的夫家,和各自的娘老子,都是沒想到這一茬的。

  主子只有捏著身契在手,才能放心用人。

  關於這點,年初九道,「你們用十幾年的時光,陪我長大。我相信你們,無論在任何時候,都不會背叛我。」

  三個丫鬟哭成淚人,卻也沒問,成親後還用她們嗎?

  這個問題早就問過了。她們姑娘說過的,「我在哪,你們就在哪。」

  就連她們的夫君,從此也是要永遠跟著姑娘走的。

  年初九還每人陪嫁城東宅院一處、白銀二百兩,另立文書為憑。

  日後所誕子嗣,與年家嫡系子弟同等入族學讀書,享有同等入仕機會。

  丫鬟們,翻身了!

  黃杏兒看得好生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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