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登聞鼓落幕牽出大瓜


  早朝時那些慷慨激昂講「禮制」、談「綱常」、鬧著廢女官的官員們,此刻一個個貓著腰出列,像被霜打過的鵪鶉,頭恨不得埋進胸口裡。

  前幾日哭著喊著彈劾宸王妃的,此刻縮頭縮腦跟在後面,老臉從耳根紅到脖頸,也不知是羞的還是凍的。

  百姓們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瞧,那個老頭一臉奸相!」

  「站在他旁邊那個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後面那個眼睛還瞪著宸王夫婦呢!肯定是奸細沒跑了!」

  「打殺了吧!禍國殃民的東西!」

  台上排排跪的官員們欲哭無淚。挨打事小,丟臉事大。往後還如何在朝堂上做人?

  刑吏舉杖上前,每人十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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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人敢喊疼,怕一出聲又加十杖。

  滿場只聞杖落聲。

  百姓看著,又笑又嘆,「原來當官的挨打,跟我們也差不多。」

  「還以為他們是鐵打的,跟我們不同呢!」

  如此,那剩餘的三十九杖不就有著落了嗎?還有多餘的呢!

  光啟帝沉沉道,「押下去,審!」

  必要審出個奸細來!

  官員們大驚失色,連呼冤枉。

  尤其是御史台的官員,本來就是幹這個的。靠彈劾吃飯的,風聞奏事、捕風捉影是日常。

  萬萬沒想到,竟然有一日,他們會因「捕風捉影」而入獄。

  光啟帝收束登聞鼓,「宸王夫婦告這捕風捉影的風氣,可還滿意?」

  東里長安咳嗽著上前回話,「父皇英明!有父皇這樣的明君在,奸細必不能得逞!咳咳咳……不過兒臣還有一求!」

  光啟帝眼皮一跳,「說!」

  「來都來了!」東里長安抬起那雙狡黠的眸,「兒臣求將連弩命名為『孟旬弩』,望父皇恩准!」

  光啟帝心頭暗罵,「准!」

  「謝父皇!」

  百姓聽不懂「孟旬弩」的含義,只知「孟旬弩」乃國之重器。

  這是光啟帝首度向天下人昭示,「宸王東里長安,就是新式連弩的創製人!」

  此事秘而不宣,就連朝中不少耳目不靈的官員,都一無所知。更遑論百姓。

  消息一出,百姓看向玉面明王的目光就不同了。

  多了幾分狂熱!

  又多了幾分憐惜!

  百姓們議論紛紛,「東里軍就是靠明王設計的這個連弩打下了江山!」

  「宸王殿下太厲害了!」

  光啟帝看向年初九。

  年初九會意,順其心意又吹了一通東里軍的軍紀如何如何好,把「不掠不搶不拿」的作風說了一遍。

  光啟帝欣慰地看著民心風向,從「連弩」轉向「東里軍」。

  還得是宸王妃啊!

  一個眼神就知他心意!

  太聰慧了!

  至此,登聞鼓事件完美落幕。

  年初九不僅坐穩雁國第一女官之位,聲望更是達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與此同時,光啟帝「明君」的形象也深入人心。

  他胸襟寬廣,有容人之量。

  他傾聽民聲,重視民意。

  他果斷,也熱血。

  他是一個慈愛的父親,也是一個仁慈的明君。

  登聞鼓前這一幕,在民間成了一則佳話。

  有文人寫詩作詞為證,有說書人寫成話本子風傳。

  更有人猜出了「孟旬弩」里的「孟旬」,很可能是宸王妃的字。

  你送我「長安城」,我送你「孟旬弩」!

  百姓津津樂道。天哪,那是怎樣的神仙眷侶!

  宸王的聲望,肉眼可見地超過了端王和睿王。

  只是百姓憂心宸王活不長久,竟在某處為其建了個生祠。

  香火不斷,百姓祈求宸王長命百歲。

  光啟帝嫉妒嗎?

  肯定是嫉妒的。

  但在能接受的範圍。

  畢竟那生祠不是給年初九建的,而是給他兒子宸王所建。

  說實話,光啟帝也想讓這個兒子活得長久。

  在經歷過登聞鼓事件後,他心態發生了變化。

  畢竟也是青史留過名的人了,往後絕不能有太多污點。

  但打下的江山,如果守不住,那他東里氏不是白打了嗎?

  他希望千秋萬代。

  可放眼看去,端王和睿王無一能擔此重任。

  唯有宸王!國之重器!

  宸王若在,雁國一定能在戰力上繼續提升。

  可宸王體弱命短,且也不是能治國之人……光啟帝每日思慮極多,白頭髮都莫名多起來。

  與此同時,錦州吳家,淮州楊家,弓州錢家,幽州洛家,明州胡家……皆入京落戶受封。

  根據出資出力的多少,上至伯爵,下至散官,家家不落空,實現了商戶幾輩子都難以企及的階層跨越。

  朝廷還為各家死去的夥計發放撫恤銀兩,其功比照沙場殉國將士,一體優撫。

  各家都暗道,「年家誠不欺我!」

  明面上卻道,「皇上聖明!朝廷恩澤!」

  光啟帝此舉極大程度,拉攏了各地商界勢力。

  雁國呈現一片大好之勢。

  但抓姦細勢在必行,重中之重。

  還別說,當真抓了一窩!

  不審還好,一審,牽出個震驚朝野的大瓜。

  曾貴妃收到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蒙了。

  「是不是搞錯了?」她聲音顫抖。

  打探消息的內侍跪著回話,「娘娘,小的反覆確認過,確實是牽扯了安寧公主的駙馬。」

  曾貴妃急召安寧進宮,卻已召不到了。

  安寧被帶去了大理寺問話。

  倒是滿臉疲憊的睿王來了,跪在地上,「母妃,救救兒子。」

  曾貴妃平常覺得自家兒子女兒都省心,此刻實在是心裡慌亂,「長平,你起來說,到底怎麼了?」

  睿王東里長平不肯起,「母妃,這次兒子麻煩了!」

  曾貴妃急死,「你倒是說明白啊!」陡然臉色一變,「你!你不會是勾,勾結,外敵吧!」

  睿王忙搖頭,「不,不是!」

  曾貴妃緩了緩神色,「不是就好,一切都好商量。」

  睿王卻是捂著臉,十分頹然,「安寧的駙馬,養了個外,外室……」

  曾貴妃瞳孔巨震,「什麼?文思?」

  那不是心裡眼裡都只有她女兒一個人嗎?怎的還有外室?

  她聽女兒親口說過,給駙馬納妾,人家都不要啊!

  但這不是重點,「所以他養外室,跟你有什麼關係?還有,養外室,為什麼會被大理寺帶走了?」

  「因,因為,因為那個外室,是南凜奸,奸細……」

  曾貴妃如雷轟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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