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槐柳巷八號


  安寧從大理寺出來後,在風雪中站了許久。

  她終於開始反擊。

  事情是三天前策劃的。

  漫天流言攻訐宸王妃。安寧擔心年初九新婚燕爾,沒有防備,就跑去報信。

  當時年初九問她,「殿下是想繼續維持皇家體面,還是要打碎現狀?」

  安寧眼裡揉不得沙子,在知道曾文思的那些齷齪事情後,簡直一刻都忍不了。

  但她知道,想要和離比登天還難。

  她是曾家和睿王的利益綁定,母妃不會允她和離,睿王也不會答應。

  年初九說,「那我先幫你撕碎駙馬的偽裝,省得他裝深情噁心人。」

  安寧覺得可行,絲毫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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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奸細給官員的信,是年初九寫好秘密讓人送出去的。

  京城沒有柳槐巷八號,卻有「槐柳巷八號」。那裡住著的,正是曾文思和嚴少荊的外室。

  大理寺官員都是人精,不會想不到這一點。就算想不到,年初九也會讓人「適時」提醒。

  於是大理寺順藤摸瓜,就摸到了槐柳巷八號。

  其實在登聞鼓響那日,「柳槐巷八號」已經傳出去了。

  曾文思和嚴少荊聞風而動,生怕查到外室那裡,就想趁著東窗還未事發,換個宅子住。

  那外室柔依見京城風聲鶴唳,急急慌慌跑去奸細窩報信,被大理寺官員逮個正著。

  端了一窩!

  曾文思和嚴少荊是進了大理寺才知道,柔依是南凜奸細。

  安寧知道,和離有戲了!

  她母妃和睿王,如今只怕是巴不得斷尾和離,還擔心她拖後腿不肯呢。

  安寧上了馬車,決定進宮見母妃。

  掀簾的剎那,從大理寺衙門出來一個人,「殿下請留步。」

  安寧扭過頭,見是個十分年輕的官員,溫聲道,「大人何事?」

  那人先行見禮,才恭敬回話,「下官姓沈,有件事,想私自跟殿下透個底。」

  他倒也沒賣關子,「大理寺從槐柳巷八號搜出大量玉石古畫,如今全部封存。下官見其中一些字畫的背角上,有殿下的印鑑,就想來問問殿下……」

  安寧大喜,嘴角壓都壓不下去,「沈大人費心了。公主府里的玉石字畫,確實被人用贗品換出去了,還請大理寺徹查歸還。」

  沈大人作了一揖,「明白了。」

  安寧想了想,又道,「沈大人,不如我現下就隨你去投狀?」

  沈大人點頭,又稱好。

  安寧重新下了馬車,跟著沈大人再進大理寺。

  她讓素染帶著大理寺官員回公主府,把府里那些贗品全送入大理寺徹查。

  安寧離開大理寺時,特意多看了沈大人兩眼,忽然想起來,「你是……沈奕?」

  沈奕微微一笑,「殿下想起來了。」

  安寧挑眉,「以前你可是個小矮子,總跟在我文驍表哥身後跑,現在都長這麼高了!」

  沈奕拱手,「托公主的福。」

  安寧問,「成親了嗎?」

  沈奕一愣,臉紅,「沒!」

  安寧爽朗,「行了,好好辦案吧!我欠你個人情,往後本公主會替你好好相一樁親事。」

  說完,利落掉頭出了大理寺。

  安寧帶著好心情,去宮裡見曾貴妃。

  她一臉憔悴,一臉哀傷,重重跪倒在地,「母妃,女兒不孝……」

  她嚎啕大哭,哭得曾貴妃的心都碎了,「好女兒,有什麼事,母妃都為你兜著。」

  安寧搖頭,淚眼婆娑,猛地撲進母親懷裡後,冷笑才從眼底慢慢浮上來,「駙馬他,他……」

  曾貴妃拍著女兒的背,「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受委屈了!」

  知道?安寧心說,你不知道。

  她繼續哭,「駙馬用贗品換了我收藏多年的玉石字畫,去討好外室……嗚嗚嗚……」

  曾貴妃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她剛從兒子嘴裡得知,駙馬有外室,外室還是南凜奸細。光這點就夠讓人糟心了,竟然還偷玉石字畫?

  別看她是貴妃,可新朝窮,她手上銀子也不多。這宮中的人情往來,四處都需打點,她能不肉疼嗎?

  安寧哽咽著抽身,才瞥見坐在角落裡垂頭喪氣的睿王,「皇弟也在?」

  睿王十分尷尬地抬起頭看向她,「皇姐,我……」

  曾貴妃瞪了一眼兒子,卻不知該不該把實情說出來。

  原來,睿王早就知道駙馬好男風,跟嚴少荊成日裹在一起。

  關鍵是,那嚴少荊跟他也有點關係。嚴少荊的妹子,是他其中一個側妃。

  曾家和嚴家,都是睿王的助力。

  一旦鬧開,不止有損曾家和嚴家的名聲,更可怕的是,他了解安寧是那種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人。

  到時恐怕會鬧著要和離!

  睿王覺得,許是皇姐年紀大了,又強勢,駙馬才走歪了道。

  為了保住體面,他想出個昏招,給駙馬送女人,讓他養外室。

  前頭已經送了幾撥,都不合意。唯有這柔依,算是把駙馬的心給籠絡住了。

  睿王想著,如此駙馬總能離嚴少荊遠些。

  也確實,駙馬沒事就往外室那裡跑。

  他給駙馬下了死令:絕不能讓安寧知道這件事。

  駙馬又不是傻的,自然滿口答應下來。

  睿王就是眼睜睜看著姐姐生活在甜蜜的假象里。

  可他哪裡知道,那柔依竟是南凜奸細!

  駙馬進了大理寺,遲早把他供出來。

  他的麻煩會很大!

  可這些,曾貴妃如何說得出口?

  她的女兒在蜜糖里泡了這麼多年!哪裡受得起這樣的打擊?

  睿王也說不出口。

  沒臉說。

  母子二人左右為難之際,倒是安寧先扔出個驚雷,「母妃,皇弟,那字畫的背角上有我的印鑑。」

  曾貴妃和睿王皆腦子渾沌,一時沒反應過來那意味著什麼。

  安寧咬了咬牙,「那意味著,我公主府也跟南凜奸細有勾結。一旦我卷進去,皇弟也不能倖免。」

  更遑論曾家!

  以光啟帝那多疑的性子,沒事都能臆想出三分來,何況是證據確鑿。

  睿王面色慘白。

  曾貴妃六神無主。

  安寧似下定了決心,沉痛提議,「母妃,趕緊斷尾吧,否則來不及了。」

  曾貴妃全身一僵,一時愕然,「你說什麼?」

  安寧深深吸了口氣,「我剛去了大理寺,此案由三司會同查辦,和昭王那案子一樣,不拘流程,查辦快准狠。」

  曾貴妃心跳得厲害,「要如何斷尾?櫻兒打的什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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