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安寧如此識大體


  安寧打的什麼主意?

  當然是和離的主意。

  但話得這麼說,配著眼淚,效果更佳,「女兒想過了。不能因女兒的事,連累曾家和母妃,皇弟更是要圖大業的人。女兒欲以渠州功勞,火速換取與駙馬的和離……」

  如她所料,曾貴妃沒反對。

  睿王也沒反對。

  安寧想起年初九的話,「凡事難遂心意,究其根本,皆是利益所絆。」

  一朝利盡成災,旁人皆避之如蛇蠍,棄之唯恐不速。

  安寧心頭冷笑。

  在大理寺,她已經知道了外室是睿王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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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這位好皇弟當真是貼心得很啊!踩碎她的尊嚴,只為了維護一份體面。

  很好!

  安寧把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她一邊以功勞換和離;一邊向大理寺投狀,說公主府玉石書畫被盜換,先把自己摘出來。

  她摘乾淨了,曾家和睿王才有可能幹淨。

  曾貴妃聽得連連點頭。

  睿王也點頭,期間還十分親熱地喚了好幾聲「皇姐」。

  這原是母子二人想到的退路,只是擔心安寧顧念夫妻舊情,不肯配合。

  誰知,安寧如此識大體。

  曾貴妃更加心疼女兒過於懂事,一切傷痛都硬扛著。

  待安寧風風火火去御書房找父皇時,曾貴妃氣極,一耳光打在睿王臉上,「安寧是你姐姐!親姐姐!她落到現在這個地步,你脫不了干係!到現在,她都還在一心一意為你操勞奔走,為你著想。她從來沒想過她自己!」

  睿王捂著火辣辣的臉,一臉羞愧,「兒子知錯!若兒子有那一天,一定善待皇姐和她的子女。」

  「你最好記住今日的話!」曾貴妃想起可憐的女兒,心如刀絞。

  不過,眼前還不是沉念於這些情緒的時候,她冷聲道,「如果駙馬在大理寺把你供出來,說那外室是你送的,那你就是通敵!你想過如何應對嗎?」

  睿王瞳孔一震,「不,不能吧?我一個皇子,有什麼必要通敵?」

  他到現在都還只認為自己會「有點麻煩」,並不覺得自己將背上「通敵」的罪名。

  曾貴妃狠狠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眼裡多了一層狠厲,「有什麼必要通敵?宸王妃又為何會背上通敵的罪名?」

  「那怎麼一樣?」睿王脫口而出,「她和我比不了。」

  「所以……那漫天流言是你在背後搞的鬼?」曾貴妃一錯不錯盯著睿王的眼睛。

  睿王被看得不自在,眼神躲閃了一下。

  曾貴妃的心沉了下去,「你為何這麼做?昭王的死,還不足以讓你警覺嗎?」

  睿王不服氣,「我跟昭王如何能相提並論?」

  「如何不能?你們都是皇子!你們都是庶出兒子!還要我說多少回!」曾貴妃氣得心窩窩疼。

  昭王之死,歷歷在目。她千叮萬囑,往後低調行事。

  結果這兒子是一點沒聽進去啊!

  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轉過身就瞎胡鬧。

  「那你自己善後吧,本宮不管你了。」

  睿王慌了,「母妃,救救兒子!」

  曾貴妃十分無力。

  見母妃不搭理自己,睿王才吱吱唔唔,「兒子是因為總收到匿名信,才,才出,出此下策,造謠宸王妃勾結外敵……」

  「什麼信?」

  「不知道是誰寫的,反正總有信往睿王府送來。有時是放門口,有時是大搖大擺送到門房處,每次來送信的人都不同,不是孩子,就是老人。」

  「信里寫了什麼?」曾貴妃追問。

  「寫,寫父皇傷病纏身,頂多活到明年七月就,就會駕,駕崩……」

  曾貴妃趕緊四處張望了一下,低吼,「這你也信!」

  「母妃,兒子查到父皇一直在用玉樞止痛散,那藥極傷歲壽,是洪虛子煉的藥丹。」

  「洪虛子不是被打殺了嗎?」曾貴妃更加震驚。

  「沒有,被殺的是個冒牌貨。」睿王也正是因為查到洪虛子還在世,才信了信里的內容,「父皇一直在讓他煉丹。母妃,咱們如果不早早籌謀起來,遲早會吃虧的。」

  「那你也不用造宸王妃的謠!」曾貴妃還是不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

  睿王咬牙,「因為信里說,宸王原本頭兩個月就應該沒命的。一旦過了那個期限,老七就不會死了。他……才是能真正坐上皇位的人。因為……他有宸王妃,有年家!」

  「什麼亂七八糟!」曾貴妃聽得頭痛欲裂。

  「母妃,信里真的說得八九不離十,不得不信!連洪虛子躲在哪個宮裡,都寫得清清楚楚,這還有假?」

  「你莫是遭了誰的道!」曾貴妃嘴上這麼說,卻也知,有些格局其實已經顯露出來。

  遠的不說,就說最近的登聞鼓事件。

  她雖然沒去到現場,可從內侍嘴裡只聽了零星碎語,就知宸王妃是何等膽識!

  光啟帝那樣的人,都被生生逼得在登聞鼓前「有求必應」。

  換個人,流言纏身,只怕早就哭著跪地自證清白了。

  還是那句話,只可惜年初九不是她的兒媳婦啊!

  宸王身後幾乎無人站隊,沒黨羽,同時就沒有軟肋。

  除了年家!

  而年家足有自保能力!

  不像睿王一系,或是端王一系。根系太多,隨便哪條根系出點問題,都得傷筋動骨。

  曾貴妃越問,越心驚。

  她一向認為省心的兒子,不知不覺做了這麼多……

  宸王府。

  年初九剛沐浴完,散著濕漉漉的烏髮,坐在銅鏡前。

  南雨和北風都在替她絞頭髮。

  絞得半干時,東里長安說,「我來。」

  南雨和北風相視一笑,退出門去。

  年初九睨他一眼,「夫君,你到底會不會呀?」

  東里長安伸手撩起她的長髮,一點一點絞乾,「這有什麼不會的?我厲害著呢!哼!」

  「你哼什麼?」年初九笑。

  「你不信我!」東里長安絞著絞著,開始天馬行空起來,「趕明兒我給你做個可以吹出熱風的東西來,那樣吹出的頭髮,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濕濕冷冷的。」

  年初九想不出是什麼玩意兒,「你有想法了?」

  「有一點,一會兒我畫圖給你看。」東里長安喜滋滋,「那東西做出來,不止你能用,阿普和阿布洗完澡也能用。」

  年初九高興地應一聲。

  她現在對他設計的所有東西,都感興趣。就覺得有沒有可能用在軍事上……

  東里長安卻賴皮,站在她身後,伸出雙手,軟軟抱著她的腰,把臉埋進她的頸窩,「嬌嬌兒,你親我一下,我就畫圖給你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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