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這是要直接把朕哭駕崩嗎
單終發現宸王夫婦也在,便順勢行了一禮,「見過宸王,見過宸王妃。」
東里長安道,「單公公大過年的還在辦差,辛苦了。」
單終忙應,「應該的。為陛下辦差,是老奴的福氣。」
東里長安轉向光啟帝,「父皇,兒臣先告退了。」頓了一下,無比真心誠意,「父皇定要保重龍體。」
這突如其來的關心,令得光啟帝著實受用,「你小子當真長大了,還知道關心朕。」
東里長安抿嘴,沒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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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啟帝怔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這死小子是怕自己倒下,把重擔壓他身上。
他冷哼一聲,「年後你也跟著你媳婦一同上朝吧。另外,每日勻出一個時辰到御書房伴駕理事、批閱奏摺。」
東里長安如遭雷擊,手裡拿著的八星連環鎖都抖了一下,「這,這就算了吧!兒,兒臣,還,還有兵部公務,要,要忙!」
「你心虛什麼?以為朕不知你每日接送你媳婦上朝下朝?有這功夫,你不能一起上朝?」光啟帝看著兒子那慫狗樣兒,只覺心頭一陣暢快。
還治不了你了!
這就是血脈壓制啊哈哈哈哈……
年初九默默看著父子倆日常互懟,就覺得這皇帝雖然有時讓人恨得牙痒痒,但終究也還有可取之處。
宸王夫婦告退。
退下的時候,年初九指了一下東里長安手裡的連環鎖,然後說了點什麼,很小聲。
光啟帝沒聽清,但總覺得是很重要的叮囑。
他吩咐單終,「把人帶進來吧。」
單終道了聲是,轉身出去,剛巧與送宸王夫婦出門又回來的萬公公擦身而過。
光啟帝順嘴問萬公公,「剛才那兩個小的,在嘀咕什麼?」
萬公公笑著回答,「宸王孩子氣,不知打哪兒得了個連環鎖,就是陛下您看見他總低頭玩的那個。結果年家那幫幾歲的孩子,都想要玩。找他要,他不肯給。宸王妃就說,大過年的,別逗得孩子在家裡哭鬧。商賈最忌諱這個,說是觸霉頭,不吉利,體弱的老人會熬不過去。宸王就嘟囔反駁,哪有那麼邪乎?」
光啟帝「哦」了一聲,聽著是家常,也就沒放在心上。
且也贊同兒子的話,哪有那麼邪乎?
結果轉頭單終把人帶進來的時候,那人以頭搶地,猛地爆出一聲驚天動地的號哭,「陛下!陛下!臣差點再也見不到陛下了!」
剛聽了「邪乎說」的光啟帝:「……」
你特娘的觸誰的霉頭呢!
這是要直接把朕哭駕崩嗎?
怒了!一拍桌,「楊檀你閉嘴,大過年的號誰的喪!」
此人正是領了秘旨出京辦差沒辦成,還消失了許久的楊檀。
他的哭聲在帝王震怒中,猛地一收,嗚咽卡在了喉間。
他在外的遭遇苦是真的苦,慘也是真的慘。但到了光啟帝跟前,當然也有點作戲的成分。
只是他忘了如今大過年的,哭成這樣不吉利。
尤其剛才同樣聽了「邪乎說」的萬公公,忽然靈光乍現,明白過來宸王妃為何會在離開時,沒頭沒腦說那麼一段話。
當即落井下石道,「楊大人啊楊大人,你不看看今兒是什麼日子!大年初一啊,你就這麼哭!觸了霉頭,萬歲爺的龍體要有個好歹,你負得起責任嗎?」
光啟帝的臉黑成了鍋底。
他現在看楊檀掛在臉上的眼淚,每一滴都寫著不吉利。
萬公公察言觀色,又痛心疾首道,「若是今年國運不昌……都是你這一哭給鬧的!」
國運!光啟帝不信商賈的「邪乎說」,但他信「天子說」,「國運說」。
不然他有事沒事就祭神祭天祭祖先做什麼?
往常連出征前,他都會給天神祖宗們老老實實上炷香。
今日大年初一,就這麼被一個無用的東西全毀了!
光啟帝舊疾犯了,身上隱隱作痛。
這霉頭觸得這麼快嗎?
光啟帝氣得暴喝一聲,「給朕拖下去,先關押起來,年後再審!」
這陡然的變故,令得楊檀崩潰。
他不過就是鋪墊了一下,怎的就這樣了啊?
他慌了!
大喊,「陛下!陛下!您聽臣跟您說……」他喊的時候,又哭了。
這一次,這哭,一點作戲的成分都沒有。
是實打實的哭!
還一路哭出去……光啟帝只覺一口老血差點從嘴裡噴出來。
他真的覺得被觸了霉頭,連骨頭都酸疼起來,「保全,快,快,快去把宸王妃給找回來。」
這頭,宸王夫婦已上了肩輿,正一搖一晃往宮外去。
萬公公在後頭追著跑,「停下!停下……」
東里長安低聲悶笑,「嬌嬌兒,你是神算子吧?老頭子果然來叫咱們回去了。」
年初九挑了挑眉,「就問殿下服不服?」
東里長安把頭歪靠在年初九肩上,「服……」
他人高,歪靠著彆扭。
可他就喜歡。
年初九伸出手指戳他心口,「快起來,要被萬公公看見了。」
「看見就看見,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我要臉。」年初九嘴角的笑意就沒下去過。
東里長安賴皮,「我不要臉。」
「東里長安,」年初九又伸出手戳他的心口,「你怎的跟家裡的小狗一個樣?」
東里長安笑著「汪」了一聲。
小兩口笑鬧間,肩輿已停下。
萬公公氣喘吁吁跑過來,一眼看見宸王那小嬌夫就那麼明目張胆,把頭歪靠在宸王妃的肩頭上,「……」
衝擊力太大,一時他都忘了要說什麼。
就見宸王妃伸出一根蔥白手指,把宸王的腦袋戳正,然後若無其事地問,「萬公公,怎麼了?」
萬公公清了清嗓子,「陛下他……龍體微恙,需要宸王妃回去看看。」
年初九皺眉不解,「剛才我們走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怎的忽然又不好了?」
萬公公心道,宸王妃啊宸王妃,我要說你有八百個心眼子都說少了。你不就是要這結果嗎?
然面上焦急,「您回去看看就知道了,陛下正等著。」
於是肩輿又調了個頭回去。
見到光啟帝時,年初九著實嚇了一跳。
那臉紅得發紫,唇色又白得可怕,太陽穴的青筋猛跳,顯然撐得很辛苦。
甚至,他手裡正握著一個瓷瓶,正顫抖著往外倒藥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