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你就是愛盯著我看是吧
五公主和親,板上釘釘,沒得商量。
魏貴妃跪在光啟帝榻前,哭紅了眼,「皇上,臣妾就這麼一個女兒,求皇上垂憐!」
光啟帝不為所動。
在他看來,能用一個女兒安撫住北漠不與東衡聯手,是最划算的一筆買賣。
他聲音沒什麼起伏,「作為東里家的女兒,享受著公主的榮光,就該識大體,顧大局。」
魏貴妃無力抽泣,匍匐在地,「皇上,求皇上垂憐!」
垂憐是不可能垂憐的。
魏貴妃拖著疲憊的身子傷心回宮,始終沒敢把女兒鍾意年錦恩的事兒說出來。
真要說出來,那不是給年家招禍嗎?
魏貴妃叫魏素雲,一直是個隱忍又豁達的女子。
她原本就是魏家的庶女,不得寵。
父親把她送入東里家作妾,也只是為了維繫世家望族間的情面與往來。
早年進東里家的門,給東里靖作妾,魏素雲認了。
甚至她覺得,這是個很好的歸宿。
東里靖長得好,那會又是東里家的少主,在床事上也溫柔。
魏素雲幾乎挑不出什麼毛病來,總比家裡姐妹被送給老頭子作妾來得舒心。
這些年,她不爭不搶。
東里靖來她房裡,她就好生伺候;不來,她也從不主動邀寵。
光啟帝喜歡她的柔情小意,每每心情煩躁,就願意去她房裡坐坐。
登基後,他也給她體面,封她為貴妃。
她這是一朝飛上枝頭了!
魏素雲也沒想到自己能有這樣的大造化,引得族中女子妒意橫生。
其實魏素雲知道,光啟帝封他為貴妃,除了是給她體面外,也得益於她娘家的戰功。
鎮國公府確實人才輩出,這本是她的底氣。可庶女的身份擺在那裡,她在府中終究難有體面地位。
尤其鎮國公府里大多數人都覺得,她就是被魏家人托舉上去的。
每每進宮,都要點撥她,叫她為族中子弟謀前程。
若此時她回府求鎮國公給光啟帝上書請求收回成命,必定會遭拒絕。
鎮國公絕對不會為了一個女兒家,而跟光啟帝對著幹。
魏素雲不敢看女兒期待的目光,回內室和衣躺下了。
東里芙蓉跟了進去,乖乖躺在母親身邊,抱了抱她,「母妃,不要傷心。女兒……去和親就是了。」
魏素雲一聽,心裡難過得不行。反手抱住女兒輕盈的身子,「你等母親再給你想辦法,別著急。」
女兒的輕盈嬌軟,天真爛漫,到了北漠皇族去,只怕跟羊入虎口沒什麼區別。
她沒忍住,紅了眼,「芙蓉啊,都是母親勢弱,保護不了你。」
東里芙蓉輕輕用手覆蓋著母親的雙眼,不想讓她流淚。
因為,她自己的眼淚已經掉下來了。
她埋進母親的胸口,像兒時那樣依戀。
若她去了北漠,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與母親再見上一面?
還沒走,她就開始想念。
還有,那個人!
他知道她要和親吧?
他會想辦法救她嗎?這個念頭升起來的時候,東里芙蓉心裡酸痛極了。
這是她父皇做下的決定,人家能怎麼救她?
記得那天是她七哥七嫂指婚的日子,在瑞天門舉行盛典。
年家兒郎抬著一方朱紅錦架遊街。
好些姑娘都說,年家兒郎真好看啊!
她那時就躲在側廂里看熱鬧。
她原本是想去偷看跟七哥指婚的年姑娘,長什麼模樣。
誰知卻在一眾年家俊美男子中,與其中一個人對視上了。
那人,就是年錦恩。
她那時很慌,又因為隔得不算近,她也不確定那人是不是和她對視,所以一直沒捨得移開眼。
就那麼捂著嘴,趴在側廂的窗台上,歪著腦袋彎著眉眼盯著人家看個夠。
後來在瑞天門配樓外,東里芙蓉又碰上年錦恩一次。
那是昭王的表妹杜雲遙把年錦恩堵在樓里,大膽又炙熱地問,「年三公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年錦恩當時不知杜雲遙是誰,只是很客氣疏離地回了句,「不借。」
東里芙蓉躲在轉角處,差點笑出聲。
杜雲遙顯然急了,又開口道,「我是昭王的表妹,姓杜,名雲遙。令妹奉旨婚配宸王殿下,算下來,你我也算沾親帶故。」
「所以呢?」年錦恩原本只是客氣疏離,可在聽了那話後,竟變得十分暴躁。
那普普通通的三個字,在東里芙蓉聽來都像是著了火。
杜雲遙幾乎帶了哭腔,「年三公子,我距婚配期限只有半個月了!家裡給配了京城宋家,可我不想嫁他……」
年錦恩帶著笑,惡劣地問,「你想嫁我?」
杜雲遙點頭,鼓起勇氣,「你可婚配了?」
年錦恩笑著搖頭,「沒有。」
杜雲遙大喜,臉紅耳熱,低著頭問,「那,那三公子你看我行嗎?我真的不想嫁給宋良齊……求你救救我……」
那天的年錦恩,尤其邪氣又傲慢,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斂去後,眉眼變得陰沉,「你們林家為個破鐲子,還正在裡頭跟我妹妹掰扯呢!也不知道下了多少套,要把我年家拉進昭王陣營!如今,你也上場了,真是另闢蹊徑!」
杜雲遙百口莫辯的樣子,「我,我不是那麼想的!」
年錦恩冷漠到了極點,「我管你怎麼想!總之,林家人離老子遠點!」
杜雲遙當時就哭了,「可我不是林家人。」
年錦恩眼裡更加鄙夷,「你剛才不是還在攀親戚?這會子又不是林家人了?」
杜雲遙哪知一見鍾情的心上人,如此傲慢無禮,一跺腳,跑開了。
年錦恩就站在原地喊,「滾出來!躲在那聽夠了沒有?」
東里芙蓉避無可避,從轉角處踩著小碎步出來,低著頭,不敢看他那張俊美的臉,「我不是故意要聽的,我就是,我就是……」
「你就是愛盯著我看是吧!」年錦恩心情不好,說話極不客氣。
東里芙蓉雖然性子弱,脾氣好,可也見不得誰行事這般沖,就揚起頭怒懟,「你不盯我,怎麼知道我盯你!」
年錦恩被問得一愣。
東里芙蓉又說,「新律磨人,讓待嫁的姑娘人人自危。杜姑娘也是心悅你,才找你說那話。你不想娶人家,婉言拒絕就是了,又何必挖苦?」
「呵,你還怪好心呢!」年錦恩冷冷的,「看來,你也是林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