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如果不是公主多好啊


  說實話,東里芙蓉並不知道為什麼林家人不招年錦恩待見。

  不過,本著不起誤會衝突,她還是軟綿綿擺了擺手,「我不是林家人。」

  至於她到底是誰家人,沒說。

  

  且她害怕再被年錦恩懟,匆匆跑開了。

  後來,東里芙蓉又見到年錦恩,是在富國公府和宸王府喬遷那日。

  她用完膳和盧昭華約著游府。

  走著走著,年家五哥兒把盧昭華叫走了。

  她一個人在原地等。

  年錦恩就從層層荷葉里撐著一葉小舟劃出來,問她,「要上船歇會嗎?」

  孤男寡女的,怎麼歇?若是旁人,東里芙蓉肯定就拒絕了。

  可那是年錦恩啊!

  頂著一張和年姐姐一樣好看的臉,她就不太拒絕得出口了。

  東里芙蓉鬼使神差上了年錦恩的船。船中桌椅、坐褥全裹著柔布。

  船槳輕搖,緩緩劃入連片荷葉。

  水波拍著船底,碧葉連天,層層疊疊的荷葉如翠帳低垂,將一葉扁舟嚴嚴實實掩映其間。

  光線從葉縫漏下來,碎在裙擺上。

  天地間只剩清風荷香,還有他和她。

  一個坐在船頭,一個坐在船尾。

  年錦恩跟東里芙蓉道歉,說上次誤會她是林家人。

  她紅著臉說,沒關係。然後問他,「你為什麼討厭林家人啊?」

  他沉默片刻,應她,「林家人壞得很。」

  她十分驚奇,「可那是我七哥的外祖家。」

  他就不說話了。

  東里芙蓉便知,七哥和年姑娘的婚事另有蹊蹺。

  她有些傷心,「我七哥很可憐,你們能不能對他好一點?」

  東里芙蓉已經記不得年錦恩當時應沒應下,只記得那天自己莫名說了許多東里家的往事。

  她母親是魏家庶女,她也是東里家的庶女。

  庶女不受寵,即使她如今貴為公主,在鎮國公府其實還是被人看不起。

  年錦恩也跟她說起年家人,讓她好生嚮往。

  可他最後說了一個秘密,一個叫她永遠爛在肚子裡的秘密。

  那個秘密把她驚到了,「其實我和我妹妹是雙生子,是現在的母親把我們撿到了。母親為了掩蓋這件事,吃了許多苦。」

  東里芙蓉再三保證,絕對絕對一個字都不往外說,連母妃都不說。

  可又好奇,「那年姑娘知道嗎?」

  他搖頭,又點頭,「或許知道,也或許不知道。反正我們互相都沒捅破過這層窗戶紙。」

  東里芙蓉知道了年錦恩最深的秘密後,就似乎對他有了不一樣的情愫。

  連他說「我去攢軍功」,都像是在說用軍功作聘禮要娶她。

  後來年錦恩真的奔赴渠州了,東里芙蓉日夜擔心。

  怕他回不來,怕他死於瘟疫。

  後來聽說要打延州,她又怕他戰死沙場。

  其實他從沒說過要娶她,可她卻總覺得他是用命在攢聘禮一樣。

  如此,她的思念就有了緣由。

  後來,年錦恩回京。

  東里芙蓉央求母親回鎮國公府探親,想找機會見他一面。

  可宮規森嚴,沒能成行。

  最後還是年初九說要帶她去宸王府看個「冬日裡的春天」,才把她帶出了宮。

  年錦恩就是在那滿園的春色里,跟她說,「五公主,待我再攢些軍功為聘,前來求親,你可願意?」

  東里芙蓉生怕一個矜持,讓對方誤會,忙點頭,「願意,我願意的。」

  年錦恩在漫天飛雪的「春色」里笑了,「那時候,你也長大了。」

  ……

  此時,東里芙蓉淚流滿面。

  如果自己不是公主多好啊!

  年家又不嫌棄出身,她為何非要是個公主呢?

  富國公府里,氣氛低迷。

  一家人圍在一起商量對策,卻找不到解決的辦法。

  年錦恩義憤填膺,「滿朝文武平時不是很厲害嗎?言必談女子為官有違禮制,女子就該留在家裡相夫教子!怎的到了關鍵時刻,武將打不贏,文官談不攏,最後只能靠女子和親?」

  這會子就不說女子不行了!

  富國公沉默半晌,才道,「皇上心意已決。我勸了半天,他反問我,不和親,北漠東御一旦聯手,你年家上陣能打贏嗎?」

  東里長安期待地看向年初九,「能贏嗎?」

  如果能贏,他就去威脅一下他父皇。

  年初九和年錦恩對視了一眼,又看向年錦川,三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很明顯,贏不了。

  東防線本來就最薄弱,地形還奇特。尤其在丟了蘆城後,相當於給敵軍敞開了入口。

  光啟帝的意圖很明顯,以和親穩住北漠,再抽調精銳伺機收復蘆城。

  單論戰略,光啟帝是對的。

  要穩住局面,和親是唯一途徑。

  別說當下雁國勢弱,縱是大燕王朝最鼎盛時期,和親亦是制衡鄰國、穩住邦交的常用手段。

  在這件事上,年初九還真不好指責光啟帝自私懦弱。

  畢竟一旦北漠與東御聯手,萬千將士和百姓都將深陷戰火。

  傷亡,將不可估量。

  也難怪光啟帝懟富國公,「你年家上陣能打贏嗎?」

  可遠嫁和親的偏偏是五公主。

  拋開年錦恩的情意不說,單是年初九與五公主素來交好,要眼睜睜看著這般嬌柔單純的姑娘遠赴苦寒漠北,心中也難免酸澀不忍。

  東里長安聽著眾人分析戰場,插不上話,於是默默把「假死」的餿主意吞下了肚。

  後來他又想,能不能弄個假公主去和親?

  可是,誰的命不是命?誰願意背井離鄉去到北漠?

  一時,又陷入了沉默。

  外間,袁嬤嬤正跟北風南雨幾人圍坐著烤火。

  倒春寒,冷得人直打哆嗦,大家又把脫掉的棉襖翻出來穿上了。

  李玉兒在門外探了個腦袋,眉眼一彎,「袁嬤嬤……」

  袁嬤嬤一瞧是她,忙招呼她過來烤火,「好久都沒看見你了,在那邊當差可還順當?」

  「那邊」很隱晦,說的自然是皇帝的御書房。

  李玉兒原本就長得俏,穿了件湖藍色新襖子,襯得美眸似被湖水洗過一般。

  她跨過門檻,親熱地坐到了袁嬤嬤身邊回話,「順當的,嬤嬤還不知道我?做什麼活兒都上手快。」

  袁嬤嬤氣笑了,輕拍她一巴掌,「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這怎的還自己夸上了?」

  李玉兒原先在年老夫人這裡當差的時候,就總受袁嬤嬤庇護,是以比旁人親厚些,「這哪是自誇,分明是嬤嬤您誇過我的嘛。」

  二人說了會閒話,她才說起來意,「嬤嬤,煩您通傳一聲,我想進去見見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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