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我也想叫她永遠喜歡我
光啟帝這顆心煎熬得呀,一時不知是信兒子長大了,還是該警惕兒子在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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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傾向於後者。
不過,兒子長大也是真長大了,往日哭唧唧,話都說不清楚。
如今道理是一套一套,也不知從哪兒聽來的。
人家還懂得世間最牢靠的依附,從來不是情分羈絆,而是彼此需要。
「我要年家,永遠離不開我。」東里長安眸中的盤算毫不掩飾,「我喜歡初九,我也想叫她永遠喜歡我。女子都是慕強的,兒臣……」
沒說完的話,很明顯了。
他想要強大起來,讓年家依附於他,讓年初九也仰望他。
「出息!就這理由?」光啟帝嗤之以鼻,一顆吊著的心,卻輕輕落了地。
狗兒子還是那個狗兒子,沒變。
只是情根深種,想要在喜歡的女子面前變得不可替代而已。
光啟帝也是從年輕時候走過來的,哪能不理解這份心思?
「這理由還不夠?」東里長安又重重落下一子,「初九多厲害,你又不是沒見識過。現在我還能以色侍人,等年紀上去了……」
光啟帝聽得火冒,重重一拍石桌,棋子四散掉落在地,「狗東西,你聽聽你說的什麼話!以色侍人!以色侍人!東里長安!你這一國儲君,還要不要點臉!」
東里長安終於哈哈笑出聲,那唇紅齒白的小模樣,玉人兒一般,當真是有「以色侍人」的資本,「父皇,您急了您急了!您急什麼啊!」
光啟帝指了指他,生悶氣。
東里長安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我一個曾經快死的人,愣是讓初九給救回來了。難道我不該喜歡她?」
只是轉瞬,他斂了笑意,「正是因為喜歡她,所以才更要拘著她。她太忙了,如今懷了身孕,還是有忙不完的事。跟我說話都沒功夫,這樣不行!」
他像個霸道的孩子,伸手搖了搖光啟帝,「父皇您得幫我!」
「哼!」光啟帝沒好氣。
初聞宸王妃有孕,他著實歡喜了一陣。天才兒子有後了,且兒媳婦又是個有本事的。
這樣兩個人生出來的孩子,一定能把東里家的江山穩穩噹噹傳下去。
畢竟兒子那身子骨,哪天說不好就不好了。他也是有心理準備的。
光啟帝實在沒忍住好奇心,「你說,怎麼幫?」
東里長安起身撿起掉落的棋子,又繼續拿在手裡把玩,「很簡單。父皇您再活個二三十年,等我把火器研製出來。到那時,咱們東里家的江山就穩固了。我岳家,永遠是依附我過活的岳家就行。」
二三十年!光啟帝更鬱悶了,「這是朕想活就能活的嗎?」
「能活!」東里長安很肯定,「那不是有英微子嗎?所以叫您收一收火氣,不要惹人家不痛快。」
這是跑了一大圈,又繞回來了,「合著你是在給英微子開脫?」
「兒臣是希望父皇龍體安康。」東里長安正色道,「父皇,您想想,如果英微子都沒辦法,您還能指望誰?哦,再提醒您一次,可不能亂吃藥了。不是我說您,對神醫要有敬畏心,人家有本事才敢嚴厲指責!你看看太醫院裡,除了我媳婦兒,還有別人敢說那話嗎?」
光啟帝知兒子說得對,卻又不肯向英微子低頭,只得冷冷哼一聲,不說話。
又聽兒子說,「只要咱們父子同心,穩住朝局,天下太平,我這一國儲君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光啟帝徹底聽明白了。
他兒子是想一直做儲君,然後讓他這個皇帝坐鎮,壓住年家。
如此,年家就不會生出多餘的心思來。他兒子也就能永遠做年家最依賴的女婿。
父子同心!這個說法讓光啟帝聽著十分舒坦,就是不知他兒子有幾分真心。
懷疑歸懷疑,但這不影響他順著兒子的意思往下走,「你當真想分了你老丈人的權?」
東里長安點頭,有些不耐,「父皇,您這就沒意思了。兒臣跟您掏心掏肺,您這跟我疑神疑鬼。」
光啟帝也沒掩飾,「這不能怪我,主要是你過往的表現,實在太依賴你媳婦兒了。」
「她救我命,能力又強,我當然依賴她。」東里長安頓了一下,將棋子在棋盤上轉出殘影來,「但我還沒糊塗到忘了自己姓東里。」
「你最好別忘!」光啟帝淡淡道,「你岳家,確實在我雁國已然舉足輕重。朕如今做點什麼,還得看看你岳家的臉色。」
「所以分權,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難道朕不知道嗎?」光啟帝也伸手取過一把棋子,隨手散落在棋格內,「可朕現在不能動你岳家。想讓他分權,尤其鹽鐵一務,如今是我雁國的經濟命脈……談何容易啊!」
東里長安扔了手中棋子,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兒臣有辦法。」
光啟帝不動聲色,「你說。」
他知道,重點來了。
這才是他狗兒子的目的!
東里長安壓低了聲音,「您弄點什麼,讓我老丈人不得不自己主動把鹽鐵交出來。」
「比如呢?」光啟帝目光如鉤子一般鎖緊兒子的神色。
「比如給年家哥兒指個婚什麼的,五妹不也到了出閣的年紀?到時兒臣再去吹個風,就說我這一系權勢過盛,難免引人忌憚。總不能讓我這東宮儲君退吧?那就只能是我老丈人主動退一步了。」
儘管光啟帝一再告誡自己,勿觀水面澄明,當察水下淵深。卻還是……詭異地感覺這法子可行。
他怎麼沒想到可以這樣?
第一次覺得東里長安這個兒子,跟他的心貼得很緊。
還有更貼心的,「父皇,兒臣剛才看急報上說,東防線戰事吃緊,又失一城。依兒臣看,您索性給年錦恩和年錦川都賜下婚事,再遣二人前往東戰區,接管當地軍務。」
光啟帝定定地坐在原位,棋子頓在空中。
東里長安絲毫未覺,還在往下出主意,「如此一來,您順勢讓我老丈人負責東戰區的糧草調度。這場仗,保准給您打贏。然後,我老丈人把持的鹽鐵自然就交回到您手裡了。」
光啟帝頓在空中的手慢慢放下來,目光幽深,「那東防線的兵權豈非落到年家手裡了?」
東里長安有些冒火,「東防線戰事如今一塌糊塗!落不落的,有什麼區別?您現在派年家人去接手,等贏了,就把兵權收回來,您還多個能帶兵打仗的女婿。這筆生意您算不過來?」
光啟帝長出一口氣,「所以除了你五妹,那另一個賜婚的人選,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