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人家都不屑對一個廢物動手
曾貴妃捏著銀票,哭笑不得,「安寧……你怎的……」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ѕтσ55.¢σм
安寧眸色涼涼,「誰的銀子也不是大風颳來的。他今日若態度好,等他離開的時候,我自然會出來換成真銀票。可他推您,還順手拿走了銀票,我就不樂意。」
若是往常,曾貴妃還會勸說一番,譬如「別惹你弟弟,往後你還得仰仗他做你的靠山」。
可如今不會了。
靠山?吸血還差不多。
她的安寧如今能幹得很,賺錢辦差,樣樣不落。
養出來的孩子,也比往日聽話。
這一年來,她的外孫和外孫女都在富國公府就學,大半時日便直接居於府中,與年家子弟一同讀書習藝。整個人的氣度見識,已然脫胎換骨。
說句不好聽的,她外孫都比睿王看著順眼。
安寧走的時候,叮囑曾貴妃,「母妃,您別心一軟,聽他哭窮就把銀子全給他。他那是無底洞,填不滿的。估摸著今日下午,端王的遺體就入京了。我得去端王府一趟,明懿應該在那。」
曾貴妃應一聲「好」,卻忽然拉著安寧低聲問,「你說……端王之死,有沒有可能跟東宮有關?」
安寧目光幽深,「母妃,不可能。」
「為什麼?」
安寧淡淡道,「因為……年初九要想殺端王,會有一百種更好的方法。並且,會讓他直接死在封地,而不是回京的半道上。」
見她母妃半信半疑,她輕輕笑了一下,「初九不是那樣的人。再說,據我所知,端王在封地上的時候,就已經奄奄一息。初九真要動手,也該是對睿王動手。」
曾貴妃心怦怦跳,「可皇后死了兒子,肯定會懷疑到年初九頭上。」
安寧搖搖頭,「母妃,您不了解現在的母后。她就算懷疑,也只會懷疑睿王。」
「啊?」曾貴妃臉白了一下。
安寧輕輕閉了一下眼,「您最好盼著別真是睿王乾的,否則這事很難平息。」
曾貴妃如墜冰窖。
鳳儀宮。
趙皇后已哭暈過去好幾次了,再次睜眼,對上女兒明懿擔憂的眼神,眼淚又湧出來。
她早前就死過兩個兒子。一個是長子,五歲發了一場高熱就沒了;另一個老五,十一歲得天花死了。
她只有端王這麼一個兒子,可上天還是收走了。
明懿俯身輕輕抱著她,「母后,節哀。」
趙皇后低低哭泣,抓著女兒的手,咬牙切齒地問,「有沒有可能……是東宮?」
明懿一怔,隨即生氣地站起身,「母后,您是不是太傷心,糊塗了?」
趙皇后如今脆弱得像汪洋里的一根浮萍,忙起身抓著女兒的衣裳,「兒啊,你別生氣,我就是私下和你說說。」
明懿心一軟,又坐回床沿,柔聲道,「母后,不是我不敬逝者,而是以哥哥這樣的能力,根本構不成對東宮的威脅。」
人家都不屑對一個廢物動手!
趙皇后聽得一時傷懷,一時又喪氣。可她覺得女兒的分析沒錯,以東宮如今的勢頭,她兒子根本沒有一爭之力。
趙家,更撐不起一個儲君背後的勢力。
明懿耐心勸她,「母后,您傷心,亂想,我能理解。可不能因為傷心,反而放過了真正的兇手。」
趙皇后目瞪口呆,「你是說……睿王?」
明懿搖頭,「不,我沒有證據。我只是想說,他比東宮更有動機。」
趙皇后還是沒能理解,「可他們如今是一樣的境地,他有什麼必要?」
明懿悠悠道,「母后是不是忘了,他們去年同時離京之時,鬧得多難看。睿王恨端王安插奸細在自己身邊,還把他好男風的事捅到父皇面前去。」
經這一提醒,趙皇后想起來了,好像是有這麼回事。當時曾貴妃為此還禁了半年足。
她私心裡,當然也不希望是東宮動的手。畢竟,她往後能倚靠的,只有東宮了。
端王遺體進京,禮部早已在端王府布置好靈堂,供皇室宗親、文武官員弔唁。
按制,輟朝三日。光啟帝念著端王乃唯一嫡子,還加祭了一日。
禮官揚聲傳報,「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駕到!」
一聲落,滿室哀聲俱微。府中宗親、守靈女眷與隨行官員盡數斂容垂首,肅立兩側。
靈堂素幔低垂,白幡垂地,滿堂喪飾。
東里長安與年初九均著素色常服,行至靈前。二人依次拈香、躬身三拜,行同輩宗室弔唁大禮。
守靈首位的端王妃一身重孝,雙目紅腫,強抑哀痛,屈膝福身,「謝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親臨弔祭。」
年初九對端王妃輕輕說了聲,「節哀。」
端王妃拭了拭淚,又悲從中來。
明懿從旁側過來招呼二人,「母后在正殿,要不要過去?」
年初九微微頷首,心頭沉甸甸的。
並非為端王之死悲戚,只是心緒難平。上一世端王本就早夭,這一世她替他改了命,兜兜轉轉,終究還是沒能攔住這結局。
由此,她想到了自己的祖母,想到了自己那一大家子人,還想到了身側的東里長安。
這些人,都是她改的命啊。
進了正殿,二人上前跟趙皇后行禮。
趙皇后又忍不住落淚。
東里長安適時寬她心,「母后節哀,往後兒子會護著您。」
趙皇后聞言,差點把淚吸進眼眶。
心頭大定後,眼淚再一次往下掉,伸手拉著東里長安的手,哀哀哭泣,「長安,長安哪!好孩子!」
又拉過年初九的手,甚至站起來,抱著她慟哭出聲。
殿中坐著的趙家人,紛紛臉色驟變。
他們還沒來得及提醒皇后娘娘,端王之死很可能是東宮的手筆!
結果……人家倒還母慈子孝了。
其他人還算識趣,竭力掩飾著心裡的想法。
那承澤郡公夫人梁氏,霍然站起身,怒目而視,「太子妃殿下,你就不給剛出生的太平郡主積點德嗎?」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趙皇后和明懿公主霎時變臉。
年初九正要開口,被東里長安搶了先。
他目色冷沉,周身帶著儲君的威嚴,問身側的東宮長史,「誹謗太子妃,便是誹謗孤。依我朝律例,該當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