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是太平日子過多了嗎
陛下被太子氣暈了,曾經最有資格做儲君的端王死在了回京路上,東宮一次性接納了十二家權貴……
這些看似無關緊要的大事小事連在一起,連御史台的官員們,都不知道應該先從哪個方向彈劾儲君更有利。
朝野動盪。
睿王一系的官員緊急出入定國公府。
「國公爺,是時候動作了!」
「國公爺,錯過這樣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就再也等不到了。」
「國公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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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國公坐在上首,沉沉看向進言的官員們,淡淡問道,「是貴妃娘娘示意你們來的?」
眾人搖頭否認。
定國公又問,「那是睿王傳信讓你們來的?」
一個官員急切上前道,「睿王殿下離京前,就叮囑過下官,看準時機來請國公爺定奪。」
其他官員陸續道,「上個月睿王殿下來信,讓下官留意東宮和富國公府的動靜,伺機而動。」
「睿王殿下走時留下一批人,供我等差遣。」
「據說陛下身體已經……還望國公爺早些拿主意,搶占先機。睿王殿下已經快到京城了。」
眾人七嘴八舌,一通廢話。
定國公冷冷掃視一眼,「留意動靜,伺機而動。」
他緩緩站起身,負手而立,「那太子和太子妃聯手化解京城地宮坍塌之危時,你們怎麼不動?太子解開連環鎖,引動承天鐘響時,不見你們動!年家兒郎請戰東防線時,不見你們動!太子妃推廣地蛋紅芋時,不見你們動?太子妃主持醫術盛舉,大興文教、廣開學宮育人時,不見你們動!這個時候……你們倒動了!是太平日子過多了嗎?」
一眾官員額上冒汗,齊齊跪地。
定國公走前兩步,目光落在各官員耷拉的腦袋上,「這一年來,各位均被排擠在實權之外,有的還連降三級。各位認為,這是因為睿王殿下離京造成的?」
眾人大氣不敢出,那個被連降三級的孟姓官員更是差點把頭埋進了胸口。
沒錯,今日來遊說定國公的官員,的確都認為自己被東宮排擠了,打壓了。
睿王殿下再不回來,恐怕他們連官職都保不住了。
尤其孟大人覺得,若是睿王在京,自己貪的那一丁點銀子,根本不叫事兒。
偏偏,富國公揪著他不放,愣是讓他把那點銀子全吐出來不說,還上奏將他連降三級。
說實話,真就只貪了五十兩。
五十兩啊,富國公府擺桌宴也不止五十兩吧?
定國公一陣冷笑。
一群草包!還奪嫡!
簡直貽笑大方!
定國公甩袖而去,「往後這種話莫要再來與本國公說!若是不怕掉腦袋,你們就跟著睿王一起去死!」
他剛走到門口,就撞上了臉色鐵青的睿王。
他定了一下,依制行禮,「殿下回京了!」
睿王風塵僕僕,神色奇差,「本王剛入京,就先來拜見外祖父。沒想到外祖父卻希望本王去死!」
一眾官員如蒙大赦,紛紛上前跪了一地,「恭迎睿王殿下回京!」
定國公看著眼前青筋暴起的睿王,再想想身後那群急功近利的官員,只覺得個個晦氣,「領著他們,走吧。太平歲月,來之不易。我曾家絕不妄掀戰亂,也絕不做那遺禍百世的亂臣賊子!」
說完,他掠過睿王大步往前,再不回頭。
睿王在定國公這裡受了氣,又進宮去跟母妃請安。
曾貴妃當然是想兒子的,「哎喲,長平!你可算回京了!瞧,都瘦了,是不是沒睡好沒吃好?」
睿王見母妃依然未變,心情稍緩,撩袍就跪,「兒子在外受苦不打緊,只是惦著母妃的安危。」
曾貴妃本就生得美艷,這一年來吃得好穿得好,還賺了不少銀子,心情著實美妙,樣子也更年輕了。
她笑道,「你有心了。本宮一切都好。不過兒子啊,你回京來可別跟往日一樣,行差踏錯,收不了場。安安心心做你的睿王,比什麼都強。」
睿王剛準備出言告外祖父的狀,話就被堵在喉間。
他掩下陰鷙的眸色,聲音溫淡,「看來母妃這一年來,當真是過得不錯。」
曾貴妃沒聽出兒子的言外之意,笑道,「跟著太子妃賺了些銀子。就說今年跑的那兩趟海船,刨去人情往來,到手也有十七八萬兩。」
她說著,從袖中拿出五萬兩銀票塞到兒子手中,「長平,你在外受苦了,這些是我補貼你過日子的。往後,你只要安分守己,必能過上安穩日子。」
睿王腦子嗡嗡作響,看著手中那五萬兩銀子,只覺遭到了所有親人的背叛。
他猛地甩開曾貴妃的手,「你們!你們都向著老七了!」
曾貴妃被推了個踉蹌,臉色發白,「你,最好把嘴管住!離京一年還沒反省夠嗎?」
睿王逼近,「母妃!您怎麼也變成了這樣?外祖父不管我,您也叫我安分!我剛出京沒多久,老七就做了太子!父皇分明就是要把我和端王支走!」
曾貴妃見兒子在外一年,依然是個沒腦子的東西,心頭失望得很,「閉嘴!你父皇立儲就立儲了,難道還要看你的臉色不成?長平,你若不聽教誨,遲早釀成大禍!」
睿王憤然離宮。
安寧從內殿走出來,對曾貴妃道,「母妃,是不是被我全說中了?他就是想拉著我們一起死!」
曾貴妃惶恐抹淚,「怎麼辦啊!還不如讓他在封地不回來呢!好好的,也不知你父皇犯什麼毛病,非把他召回來不可。」
安寧嘆口氣,「是母后聽聞端王病重,心疼他在外苦熬,便向父皇求情,恩准他回京醫治。這不是想著如今京城名醫雲集嗎?端王都召回來了,那睿王不就是順便的事兒嗎?」
曾貴妃心累,「結果端王死在了半道上,我看長平也在作死的路上掙扎,你可得盯緊他。」
安寧悠悠道,「母妃放心,輪不到我盯,早就有人盯了。母妃,我再提醒您一句,千萬不能心軟,否則好日子就到頭了。」
曾貴妃眼底一片哀色,「心軟?我為什麼要心軟?我這個母妃在他眼裡,到底有幾分重量?剛才他推我一把,還不忘把銀票拿走……」
安寧涼涼應聲,「放心吧,那張銀票是假的,真的在這。」說著將銀票塞到母親手中。
曾貴妃捏著那張銀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