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勾引
「當然不會!」泠汐脫口而出,語氣急切,「你身體最要緊。什麼事都能等,我只想你快點好起來。」
沈靖清靜靜看著她眼中不容錯辨地擔憂,半晌,極淡地牽了牽唇角,那笑意淺得如同錯覺。
「那就好。」他重新閉上眼,聲音漸低,幾近呢喃,「你去歇著吧……這兒藥氣重,別待久了。」
泠汐見他確實疲憊,不再打擾,輕聲應了,將藥碗和蜜餞碟收好,又仔細檢查了窗縫是否透風,這才一步三回頭的悄聲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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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輕輕合攏。
榻上,本應「倦極」的沈靖清緩緩睜開眼,眸中一片清明,哪有半分昏沉。他伸手,從碟中拈起最後一枚蜜漬梅子,放入口中。過分的甜膩在舌尖化開,他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卻沒有吐掉。
目光落在泠汐方才坐過的位置,那裡仿佛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與滿室藥香截然不同的暖意。他慢慢咀嚼著那枚甜得過分的梅子,任由那滋味蔓延,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屬於獵人的耐心與篤定。
網已悄然收緊。
接下來,只需靜候。
接下來兩日,沈靖清的病況時好時壞,咳嗽未止,人總是懨懨的,大部分時間都倚在榻上,或是看些閒散遊記,或是乾脆閉目養神。泠汐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著,煎藥、送水、調節室內的暖爐,甚至怕他悶,偶爾會挑些宗門內外不大要緊的趣事說給他聽。
沈靖清大多時候只是聽著,偶爾「嗯」一聲,或簡短點評一兩句。他依舊不太有精神,臉色在燈光下總顯得有些蒼白,但看向她的目光,卻似乎比平日更深,也更……難以捉摸。有時泠汐正說著話,一抬頭,就撞見他正靜靜望著自己,那眼神不像是在聽事情,倒像是在看她這個人,看得她心頭髮慌,話都說不利索。
這日午後,難得出了點太陽,光線透過窗欞,在室內投下暖融融的光斑。泠汐見沈靖清氣色似乎好些了,便提議:「今日有些暖意,要不把窗戶開條縫,透透氣?屋裡藥味太重了。」
沈靖清正看著窗外那株光禿禿的老梅枝椏,聞言點了點頭:「也好。」
泠汐便走過去,將朝南的一扇窗推開一條窄縫。清冷的、帶著陽光味道的空氣立刻涌了進來,沖淡了室內的沉悶。她深吸一口,覺得連日的疲憊都散了些。
「這風吹著舒服。」她回頭,唇邊不自覺地帶了點笑意。
沈靖清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她被陽光鍍了一層柔和光暈的側臉上。她這幾日顯然也沒休息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此刻笑起來,眼睛亮亮的,有種洗淨鉛華的清麗。
「嗯。」他應了一聲,視線卻沒移開,「你也該出去走走,整日悶在這裡,沒病也要悶出病來。」
「我沒事,」泠汐走回榻邊,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觸手已不復前兩日那般滾燙,只是微微的溫,「熱度退了些。你感覺怎麼樣?還咳得厲害嗎?」
她收回手時,指尖卻被他輕輕握住了。
動作很自然,就像只是無意間碰到,然後停留。他的手心還有些熱,乾燥的皮膚包裹住她的指尖,帶來一陣清晰的、不容忽視的觸感。
泠汐整個人僵住了,心跳猛地漏跳一拍,血液似乎都湧向了被他握住的那一點。她抬眼,愕然地看著他。
沈靖清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依舊是那副病中淡淡的倦容,他甚至沒看她,目光垂著,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仿佛只是隨意抓著什麼。「手這麼涼,」他低聲說,拇指似有若無地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還說沒事。」
那一下輕蹭,像羽毛掃過心尖,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泠汐耳朵尖迅速染上薄紅,想抽回手,又怕動作太大顯得突兀,喉嚨有些發乾:「我……我真不冷。外面有太陽,手是剛才開窗沾了涼氣。」
「是嗎。」沈靖清不置可否,又握了兩秒,才緩緩鬆開。指尖撤離時,再一次若有似無地划過她的掌心。
那細微的癢意一路鑽進心裡。泠汐飛快地把手背到身後,指尖蜷縮起來,仿佛想留住那轉瞬即逝的溫度,又像是想驅散那惱人的心悸。
室內陷入一種微妙的寂靜。陽光緩緩移動,光斑爬上了榻邊一角。
「那個……」泠汐試圖找點話打破這令人心慌的沉默,「東嶺的記錄,我下午就能徹底整理完,晚上拿給你看?」
「不急。」沈靖清又重新看向窗外,側臉在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你慢慢弄,別累著。等我再好些,一起看。」
一起看。這個詞讓泠汐心裡莫名動了一下。不是命令,不是檢查,而是……一起。
「好。」她聽見自己輕輕應道。
這時,沈靖清忽然又咳嗽起來,這次咳得有些急,他側過身,背脊微微弓起。泠汐立刻忘了剛才那點旖旎的心慌,上前扶住他的手臂,另一隻手熟稔地輕拍他的背。「怎麼又咳得這麼厲害?是不是開窗著了風?我這就關上……」
她說著就要轉身,手腕卻再次被握住。這次握得更緊些,帶著咳嗽帶來的微顫。
「別關……」他咳著,聲音斷續,「透透氣……挺好。」
泠汐只好停住,半扶半抱著他,感受到他身體的重量和熱度透過衣料傳來,還有那壓抑的、令人揪心的咳聲。她拍著他背的手不敢停,心裡又急又軟,還有一種更深沉的、連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心疼與眷戀,在悄然滋長。
等他咳聲漸歇,氣息平復,靠在她臂彎里微微喘息時,泠汐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兩人此刻的姿態有多麼親密。他幾乎半靠在她懷裡,墨發蹭著她的下頜,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頸側。
她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身體僵著,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沈靖清似乎也意識到了,他輕輕動了一下,緩緩直起身,拉開了些許距離,但那隻握著她的手卻沒鬆開。他抬起眼,因為劇烈的咳嗽,眼底漫著一層生理性的水光,眼尾和臉頰都泛著病態的潮紅,看向她的眼神卻異常清晰,甚至帶著一絲探究。
「嚇著了?」他問,聲音還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