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演起來了


  泠汐盤腿坐在床榻上,指尖輕捻法訣,將附在蝴蝶上的神識收了回來。幽藍的靈力蝶撲扇著翅膀,在她掌心消散,監牢里的布局、禁制節點、守衛換班的路線,一一在她腦海里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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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日她借著蝴蝶的視野,把青墟派監牢摸了個遍,甚至連哪塊牆磚下有鬆動、哪道禁制的銜接處最薄弱都看得一清二楚,可怎麼在不驚動所有人的情況下把人救出來,她還沒找到萬全的法子。

  她嘆了口氣,指尖敲了敲床沿。時間不多了,她得再想個更穩妥的計劃。

  這天一早,泠汐剛下樓,就聽見鄰桌兩個青墟派的弟子在喝酒閒聊,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飄進她耳朵里。

  「聽說了嗎?明天午時,就要在山門廣場把血骨教的餘孽全處死了。」

  「可不是嘛,上頭都下了令,這次一定要斬草除根,省得留後患。」

  泠汐手裡的筷子猛地一頓,指尖瞬間收緊。

  明天?

  她原本以為還有兩天,沒想到青墟派處刑的日子居然挨得如此近。她猛地抬頭看向窗外,清晨的陽光灑在監牢的方向。

  她沒有時間了。

  看來只有劫獄了……

  夜幕如墨,冷月高懸,青墟派監牢的灰石牆在夜色里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泠汐換了一身利落的玄色夜行衣,足尖一點,悄無聲息地落在牆頭,正準備借著房檐的陰影掠過去,一道清冽的劍光忽然橫在了她面前。

  「站住。」

  少年的聲音帶著幾分冷意,月光下,沈靖清一身白衣,長劍斜斜指著她,周身的劍氣幾乎要凝成實質。清冷的月光灑在他臉上,映得他眉眼鋒利,沒了平日裡那股咋咋呼呼的毛躁,只剩下一派仙門弟子的肅殺。

  「你要去幹什麼?」

  泠汐的眉峰猛地一蹙,眼底的不耐煩幾乎要溢出來:「我幹什麼,用得著向你匯報?起開!」

  她側身想繞過去,沈靖清卻寸步不讓,手腕一翻,劍氣輕甩而出。一道淡金色的光紋忽然從兩人腳下升起,眨眼間便化作一道半透明的結界,將他們牢牢困在其中。

  沈靖清看著她,語氣篤定:「你這兩日總圍著青墟派的監牢打轉,是想劫獄,對不對?」

  泠汐猛地抬頭,惱羞成怒:「你跟蹤我?!」

  沈靖清卻不惱,反而勾了勾唇角,從袖袋裡摸出一枚細小的、泛著微光的玉扣晃了晃:「為了防止你又跑了,我在你身上放了枚『尋蹤扣』,你走到哪兒,我都能找到。」

  「跟蹤別人,你還挺洋洋自得?」泠汐拔高了聲音,語氣里的火氣壓都壓不住。

  沈靖清卻忽然收了笑,正色道:「我不管你有什麼打算,劫獄不行。那裡面關的,全是邪祟和窮凶極惡的邪修,放他們出來,只會為禍一方。你要是執意要做這種事,別怪我揮劍無情。」

  泠汐往前走了一步,臉色沉下來:「如果我不聽呢?」

  沈靖清看著她,忽然又恢復了那點張揚的笑意,挑了挑眉:「你可以試試。」

  話音剛落,泠汐忽然渾身一軟,靈力像是被抽乾了一樣,連抬手都覺得費力。她這才反應過來,怒聲道:「沈靖清!你陰我!」

  這結界哪裡只是困住他們,分明還在悄悄壓制她的靈力!

  沈靖清聳了聳肩,利落地收了劍,一步步朝她走近,語氣又恢復了那副不容置喙的蠻橫:「你現在只有兩條路。要麼,老老實實地離開,別再打監牢的主意;要麼,把你為什麼要劫獄,還有你的計劃,從頭到尾都告訴我。」

  他頓了頓,眼神冷了幾分:「如果你不說,今夜我就去通知青墟派,讓他們立刻加強防禦,順便把你這兩日的行蹤一併報上去。」

  「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我是御霄仙宗首席,維護世間安定本就是我的責任。」

  泠汐盯著他寸步不讓的眼睛,身上的氣焰都滅了一半,如果沈靖清執意要和她作對,在這個時代她毫無勝算。

  還是得迂迴才行。

  她悄悄打量了他一眼。

  這小子滿心的英雄主義,雖然跋扈在大事上卻正的發邪,硬碰硬絕對會吃虧,那不如……

  泠汐眼珠一轉,當即掏出一塊手帕,無預兆開哭。

  她肩膀一抽一抽地,哭聲不大,卻帶著止不住的顫抖,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砸在玄色的夜行衣上,暈開小小的濕痕,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我……我不想劫獄,我實在是沒辦法了。」

  沈靖清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哭整懵了,手裡的劍都差點沒拿穩,臉上的肅殺瞬間僵住,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餵、餵你……你別哭啊!」

  泠汐垂著眼,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黏在眼瞼上,哭得情真意切,悲傷得不能自抑,連聲音都帶著濃濃的鼻音:「那個血骨教的那個聖女……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我找了她整整十年,好不容易才知道她在這裡,我只是帶她回家,我只有她一個骨肉至親了,這是我爹娘臨死前最後的遺願……」

  她抬起眼,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眼底的脆弱幾乎要溢出來:「她是被邪教擄走的,一個痴痴傻傻的姑娘能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對不起,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沈公子,求求你就當沒看見我行不行?」

  泠汐淚眼婆娑地說著,又偷偷抬眼打量了他一下,見少年僵在原地,臉上的肅殺早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措和明顯的同情。

  她心裡暗笑,面上卻哭得更凶,往前踉蹌了一步,膝蓋一軟,眼看就要直直地跪下去,嘴裡還帶著哭腔嚎道:「沈公子,我求你了!」

  「哎哎哎!你幹什麼!」沈靖清嚇得魂都快飛了,手忙腳亂地衝上去一把攙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差點把她拽起來,臉都急紅了,「這是何必呢!不用這樣!真的不用!」

  他活了這麼大,還從來沒被人這麼求過,一時手足無措,話都說不連貫了:「你、你先起來!有話好好說!我沒說不讓你見啊!你別哭了行不行?」

  少年人平日裡那股張揚傲氣早被她的眼淚沖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手忙腳亂的慌亂,連扶著她的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生怕碰著她又讓她哭出聲來。

  泠汐靠在他胳膊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得梨花帶雨,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計劃了。她就知道,對付這種傲氣的少年,軟刀子比來硬的來容易多了。

  沈靖清嘆了口氣:「別哭了……你先起來。」

  他扶著她站穩,又撓了撓頭,難得正經地開口:「要救人,也不用這麼大費周章,我可以幫你。」

  泠汐的哭聲一頓,抬眼看他。

  「但我得先搞清楚,你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沈靖清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明天我去青墟派打聽一下情況,看看那個聖女到底是什麼來頭。現在夜深了,你先跟我回去吧,萬一引來了邪祟就麻煩了。」

  泠汐抽了抽鼻子,半推半就地被他拉著往回走。

  兩人剛拐過街角,一陣悽厲的求救聲忽然劃破夜空,緊接著,一股濃烈的、帶著腥甜的妖氣,順著晚風蔓延開來,幾乎瞬間就將兩人包裹。

  沈靖清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抬手按住了腰間的劍,低聲道:「你在這裡別動,我去看看。」

  泠汐一把按住他,盯著那聲音來源,眸光比他更冷:「妖不止一隻,不要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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