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渡念真人
渡念真人隱居的靜心觀外。觀前的空地上,早已排起了蜿蜒的長隊,從晨霧未散排到日頭西斜,日日如此,從未斷絕。
泠汐攏了攏身上的素色衣裙,目光掃過排隊的人群,眼底滿是無奈。隊伍里各色人等都有,有衣衫襤褸、面色憔悴的凡人,也有氣息紊亂、心魔外露的修士,人人臉上都刻著化不開的愁緒,或是病痛的折磨,或是失去親人的悲痛,或是被煞氣侵染的癲狂。這便是亂世的模樣,人人都在苦熬,而渡念真人,便是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
「這都第四天了……」泠汐低聲呢喃,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的神族印記,印記依舊溫熱,卻再沒給出半點提示,只餘下無聲的催促。
身旁的沈靖清早已沒了往日的張揚,一身白衣沾了些塵土,眼下的黑眼圈又重了幾分,臉上滿是不耐與煩躁。他靠在旁邊的老槐樹上,腳尖踢著地上的小石子,語氣帶著幾分戾氣:「什麼破規矩,一日只看三人,故意吊人胃口!若不是為了……,我才不會來這破地方遭這份罪。」
這四天裡,他們每日天不亮就來排隊,可每次都被攔在門外。渡念真人的規矩極嚴,每日辰時開觀,只接診三人,不論身份高低,一律按排隊順序來,哪怕是仙門世家的子弟,也未曾有過半分通融。前幾日,有個自持身份的金丹修士想要插隊,被觀中弟子直接以術法驅離,半點情面都不留。
泠汐嘆了口氣,拉了拉他的衣袖,輕聲勸道:「別急躁,再等等,今天說不定能排上。」
沈靖清嗤笑一聲,挑眉道:「他一日只看三人,收的供奉卻比誰都多,說白了,就是故意營造神秘感,賺這些苦命人的錢。若不是師兄攔著,我第一天就闖進去了。」
他話音剛落,隊伍前方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泠汐抬眼望去,只見一道青衫身影緩步走來,身姿挺拔,氣質溫潤如玉,眉眼間帶著幾分疏離的清冷,卻又難掩周身的教養,正是沈靖清的二師兄,葉清瀾。
葉清瀾也看到了他們,微微頷首,快步走上前來,唇邊噙著淺淡的笑意:「靖清,泠汐小姐,你們也來求見渡念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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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靖清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師兄?你怎麼在這?你也有心病?」
「休得胡言。」葉清瀾無奈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隊伍盡頭的靜心觀上,語氣輕緩,「宗門裡有幾位師弟被煞氣侵染,心魔難除,我來求渡念真人賜幾道安神符,順便問問化解之法。倒是你們,為何會來這裡?」
泠汐連忙開口解釋:「是為了阿灼。師師兄說,唯有渡念真人能化解她的心結,喚醒她的意識,我們這才來求診,只是排了四天,始終沒排上。」
葉清瀾聞言,眼底掠過幾分憐惜:「原來如此。阿灼那孩子身世可憐,只是渡念真人性情古怪,規矩極嚴,想要插隊求診,難如登天。我已經排了兩天,今日也未必能輪得上。」
沈靖清聞言,臉色愈發難看。他自幼在玉霄仙宗被寵著長大,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平日裡在宗門裡,他橫著走都沒人敢攔,如今卻要在這裡日復一日地排隊,還要看別人的臉色,心中的火氣早已積壓到了頂點。
「什麼難如登天,我就不信這個邪。」沈靖清攥緊了拳頭,眼底閃過一絲桀驁,「他不是講規矩嗎?我偏要破破他的規矩!」
泠汐連忙拉住他:「你別衝動!」
「衝動?」沈靖清冷笑一聲,一把掙開她的手,從袖中取出一枚通體瑩白、刻著繁複雲紋的玉令,玉令之上流轉著淡淡的金光,哪怕被他握在手中,也難掩其磅礴的威壓,「有這東西在,他敢不接診?」
那便是雲虛玉尊的玉令,仙盟之首的象徵,見玉令如見雲虛玉尊本人,別說一個隱居的真人,便是各大仙門的掌門,見了也需恭敬行禮,不敢有半分怠慢。
葉清瀾臉色一變,連忙勸阻:「師弟,不可!渡念真人雖在仙盟管轄之下,卻性情高傲,向來不慕權勢,你這般用玉令強逼他,只會適得其反!」
「適得其反?」沈靖清挑眉,語氣帶著幾分不屑,「我倒要看看,他敢不給師尊面子?師兄,你就在這排隊吧,我帶泠汐進去,搞定了再來找你。」
說罷,他也不等葉清瀾再勸,一把拉住泠汐的手腕,大步朝著靜心觀的大門走去。觀門前的兩個弟子見狀,立刻上前阻攔,神色嚴肅:「二位請留步,今日的接診名額已排滿,請明日再來排隊。」
「排滿了?」沈靖清冷笑一聲,將手中的玉令高高舉起,金光瞬間暴漲,威壓席捲開來,「睜開你們的眼睛看清楚,這是什麼!見玉令如見仙盟之首,我要進去,你們也敢攔?」
兩個弟子看到玉令,臉色驟變,連忙躬身行禮,神色慌張,卻依舊猶豫:「真人有令,不論身份高低,一律按規矩排隊……」
沈靖清眼神一冷,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在雲虛玉尊的玉令面前,任何規矩都不算數!」
他周身的靈力微微涌動,白衣獵獵作響,那份與生俱來的跋扈與權勢帶來的威壓,讓兩個弟子渾身一僵,再也不敢阻攔,只能側身讓開道路,低聲道:「請……請進。」
沈靖清冷哼一聲,拉著泠汐,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靜心觀。
觀內清幽靜謐,與門外的喧囂截然不同,庭院中種著大片忘憂草,風吹過,泛起淡淡的清香,卻驅不散空氣中的壓抑。渡念真人正坐在廊下,手裡端著一壺酒,身前擺著一碟小菜,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哪裡有半分高人的清冷,反倒像個嗜酒如命的老者。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抬眼,目光落在沈靖清手中的玉令上,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卻依舊不動聲色地抿了一口酒,語氣平淡:「雲虛玉尊的人,怎麼跑到我這小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