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擠兌
冠禮前兩日,沈氏在百花苑設了一場盛大的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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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舒月本意是借著冠禮的熱鬧,讓仙門世家的少男少女們聚在一起,品茗賞花,互通情誼,也算是變相的相看宴。畢竟沈氏是修仙界的頂尖世家,來赴宴的,不是世家嫡女,便是宗門驕女,個個都是精心打扮,眼波流轉間,藏著不言而喻的心思。
而她們目光的焦點,自始至終都停留在沈靖清身上。
沈氏獨子,未來的家主,雲虛玉尊的親傳弟子,天賦卓絕,容貌俊朗,幾乎是所有女修心中最理想的良配。是以,花宴上大半的目光,都繞著他打轉,或明或暗地示好,從未間斷。
可少年對此全然無動於衷,甚至帶著幾分刻意的低情商,把所有示好都攪得一團糟。
有世家貴女捧著親手繡的荷包上前,紅著臉遞過去:「沈公子,聽聞你常在外歷練,這是我繡的平安符,願你往後出行順遂。」
沈靖清瞥了一眼,眉頭微挑,語氣直白得近乎刻薄:「不必了,我沈氏有的是高階護身法器,你這凡俗繡品,擋不住煞氣,拿著也沒用。」
貴女的臉瞬間漲紅,攥著荷包的手緊了又緊,尷尬地站在原地,進退不得。
又有宗門女修捧著親手煉製的凝神香,上前搭話:「沈公子,聽聞你修煉時容易心浮氣躁,這凝神香能安神定氣,或許對你有所助益。」
他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屑:「凝神香?我宗門用的是千年古檀凝的香,比你這不知差了多少火候的玩意兒強百倍,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一次又一次,他用這種毫不掩飾的拒絕,把所有示好都懟了回去,半點面子都不給,漸漸的,不少女修都看出了端倪——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也不是天生刻薄,而是只對一個人例外。
他會在泠汐被花香熏得皺眉時,不動聲色地擋在她身前,替她隔開擁擠的人群;會在她口渴時,不用她開口,就遞上一杯溫度剛好的靈泉;會在旁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時,下意識地繃緊脊背,帶著少年人獨有的護短。
這份藏不住的青眼,落在那些求而不得的女修眼裡,便成了刺,也成了她們擠兌泠汐的由頭。
「也不知道汐月姑娘是哪裡來的野路子,竟能讓沈公子這般另眼相看。」
「看她穿著普通,也不像什麼世家貴女,難不成是用了什麼狐媚手段?」
「聽說她是沈公子從外面帶回來的,來路不明,也不知道是何居心。」
閒言碎語像細密的針,扎在暗處,卻沒逃過泠汐的耳朵。她早已習慣了這些因嫉妒而生的惡意,從前在自己的時空里,她處理過無數次這樣的刁難,早已練得一身銅牆鐵壁,更何況,她本就不屬於這個時空,自然也不必為了所謂的「體面」委曲求全。
終於,有個出身中等世家的女子按捺不住,端著酒杯走到泠汐面前,臉上帶著幾分刻意的倨傲:「汐月姑娘,我敬你一杯。只是我瞧著你氣質清冷,不像是會參加這種宴會的人,不知你師從何處?是哪個宗門的弟子?」
這話看似客氣,實則是當眾逼問她的來歷,若是她答不上來,便會被貼上「來路不明、攀附權貴」的標籤。
周圍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帶著看好戲的意味,連沈靖清都察覺到了不對勁,眉頭一皺,正要上前,卻被泠汐不動聲色地摁住了手腕。
她抬眸看向那女子,眼神平靜無波,沒有半分窘迫,語氣淡得像一潭深水:「我師從何處,與你何干?你我素不相識,也談不上交情,這杯酒,我不必喝,也不必告訴你我的來歷。」
女子臉色一僵,沒想到她竟這般不給面子,語氣也冷了幾分:「汐月姑娘這話就不對了,來這花宴的,都是仙門世家的人,你既來了,總該說說自己的出身,也好讓大家認識認識,免得有人說你是攀附沈公子的野路子。」
「攀附?」泠汐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諷,「沈氏冠禮廣邀賓客,我是沈靖清親自請來的客人,輪得到你來置喙?再說了,你問我的出身,倒不如先問問自己,這般打聽別人的底細,是想攀附沈氏,還是想找個由頭擠兌我?」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周圍人的耳朵里,那女子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又白又青,一時語塞:「你……你胡說什麼!我只是好奇罷了!」
「好奇?」泠汐挑眉,目光掃過周圍幾個神色不自然的女修,語氣帶著幾分通透,「方才你們在角落說的那些話,我聽得一清二楚。說我來路不明,說我攀附。怎麼,現在又不敢認了?」
她往前一步,氣場全開,語氣冷冽卻條理清晰:「我是什麼身份,輪不到你們置喙;沈靖清對我如何,也輪不到你們評頭論足。倒是你們,拿著世家小姐的體面,背地裡嚼舌根,合起伙來擠兌一個不相干的人,這般行徑,才是真正丟了世家的臉。」
頓了頓,她看向那女子,眼神銳利如刀:「你說我攀附權貴,可你費盡心思打聽我的來歷,又千方百計地湊到沈靖清面前示好,到底是誰在攀附,誰在自取其辱?」
女子被她說得啞口無言,眼圈一紅,險些哭出來,只能攥著酒杯,狼狽地退了回去。
周圍的女修見狀,再也不敢多說一句,紛紛低下頭,不敢再與泠汐對視。
這一場擠兌,以泠汐乾淨利落的反擊告終,她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大吵大鬧,卻每一句話都戳中要害,把那些藏在暗處的惡意,全都擺到了檯面上,懟得她們毫無還手之力。
全程,沈靖清都被泠汐摁在原地,看著她從容不迫地應對一切,看著她眼神清明、氣場強大,看著她僅憑几句話就把那些刁難她的人懟得狼狽不堪。
他原本還擔心她會受委屈,想衝上去替她出頭,可此刻看著她的模樣,才忽然意識到——泠汐從來都不是需要他保護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