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往事1


  沈靖清昏迷四十九日後清醒過來,泠汐晝夜都在他身邊照顧他,瘦了一大圈,自己的傷也沒恢復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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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推門進來看到坐起來的沈靖清,緊繃的神經突然鬆懈下來,這接近兩個月宗門裡的大小事務都由她和夙忱來處理,加上對沈靖清的擔憂和自己恢復不好的痛苦種種情緒交融在一起。

  泠汐委屈的眼淚一瞬掉了下來,她撲到沈靖清身邊摟著他的腰痛哭失聲。

  在這期間她主持著送別了暮尊者、星尊者將晨尊者陷入沉睡的仙體封存,看望受傷的弟子,有許多人重傷不治在她眼前死去。回到雲霜伴月還要面對生死不明的沈靖清。

  這四十九天泠汐每天都處在崩潰的邊緣。

  沈靖清的內心也是痛苦的,只是他不能對著泠汐宣洩出來。他撫摸泠汐後背的手輕微顫抖著暴露了他並不平靜的內心。

  心緒翻湧,一口血就這麼毫無徵兆地吐了出來。

  他咳嗽的昏天黑地,泠汐捂著他唇的帕子慢慢被染成鮮紅色。

  雲岫看過他的傷情,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重。

  這場大戰,催發了沈靖清體內的舊疾。

  寒毒在擴散,順著他的筋脈往心脈遊走,最終紮根,將他耗死。

  還沒開心一個時辰,噩耗再度傳來,她問:「真的沒有解決的辦法嗎?怎樣的稀世藥材我都能找來,師伯,你救救他……我……我求你救救他……」

  她想像不到沈靖清如果沒了,她的世界會變成怎樣,這輩子對她而言,重要的人很少很少,沈靖清算一個,還是很重要的一個,因為她愛他。她是一個不會輕易和別人產生羈絆的人愛上了他。

  雲岫的眼眶紅了避開泠汐祈求的目光,說:「對不起,我救不了他……如果當年那件事情沒有發生一切還有迴旋的餘地……可……」

  「到底是怎樣的事情才導致他如今這個樣子?師伯,你告訴我,現在他都這樣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陷入了那段他不願觸碰,卻不得不再次揭開的記憶。

  「那是在很多年前了,一場因荒淵煞氣外泄而引發的北境浩劫——【玄冥之息】。」

  「北冥海外的永凍荒原,地底靈脈被煞氣侵蝕,引動了上古時期被封印的極寒之力。天空裂開了一道蒼白的口子,玄冥之息如同瀑布倒灌,所過之處,萬物凍結,化為冰晶塵埃,連神魂都能凍碎。更可怕的是,隨之甦醒的,還有無數沒有實體、只知吞噬生機的『冰骸妖靈』。」

  「當時,仙盟派出精銳前往鎮壓,我們師兄弟幾人,包括你師尊,還有他的二師兄……葉清瀾,都在其中。」

  雲岫提到「葉清瀾」這個名字時,語氣有片刻的凝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任務的核心是掩護最後一批來不及撤離的北境民眾,通過唯一還能使用的傳送古陣『霜骨峽』撤離。你師尊當時已是同輩中的翹楚,鋒芒畢露,修為最高,自然承擔了最危險的斷後任務。」

  「我記得很清楚,那天的風,冷得能鑽進骨頭縫裡,連靈力運轉都滯澀不堪。鏡清他……獨自一人站在峽谷入口,以自身磅礴的九霄真元,化出一道橫貫天地的『赤炎劍障』。那雷火交織的屏障,是當時唯一能抵擋玄冥之息和冰骸妖靈的力量。他就像一尊逆著寒潮的神祇,為我們所有人爭取著最後的時間。」

  雲岫的眼中浮現出當時那悲壯而震撼的景象,語氣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們都忙著維持傳送陣,將百姓一批批送走。眼看最後一批人就要進入峽谷,異變……發生了。」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壓抑的憤怒與痛心。

  「我一直以為,清瀾只是性子軟了些,天賦差了些,有些……嫉妒鏡清。可我萬萬沒想到,他心中的惡念,會在那種生死關頭,膨脹到那種地步!」

  「就在鏡清全力維持劍障,背對著我們,毫無防備之際……葉清瀾,他出手了。」

  雲岫猛地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他不知從哪裡得來,或者早就準備好的『玄冥冰魄』——那是與玄冥之息同源的至陰至寒之物,對所有人來說都是穿腸毒藥!他……他就那麼,將冰魄打入了鏡清後心的靈脈要害!」

  泠汐倒吸一口涼氣,捂住了嘴,難以想像當時的情景。

  「冰魄入體,瞬間爆開。」雲岫的聲音帶著後怕的寒意,「那股極寒的寂滅之力,如同億萬根淬毒的冰針,逆衝進鏡清的全身靈脈!他維持的赤炎劍障當時就劇烈波動起來……而就在他因靈脈瞬間堵塞、身形一滯的剎那,一股強大的玄冥之息衝擊波恰好掃至……」

  雲岫閉了閉眼,仿佛不忍再看那畫面。

  「他沒能完全躲開……左腿,被那股湮滅性的寒息正面擊中。我們只聽到他一聲悶哼,劍障破碎,人從半空中墜落……」

  「後來呢?」泠汐的聲音顫抖著問。

  「後來……」雲岫睜開眼,滿是疲憊,「我們拼死將他搶了回來。命是保住了,但傷勢……太重了。」

  「那玄冥冰魄的寒毒,極其詭異陰損,它……它直接侵入了他的本源靈元,像跗骨之蛆,與他的根本死死糾纏在一起。導致他的靈元無法通過常規方式補充,不斷虧空,形成了如今這『外強中乾』的體質。全身主要的靈脈節點也被寒毒堵塞,靈力運轉無比滯澀,且時時刻刻都承受著鑽心刺骨之痛。」

  「而他的左腿……」雲岫看了一眼沈靖清蓋著的薄被,「膝關節幾乎被徹底毀掉,經脈骨骼壞死。我們能做的,只是保住這條腿不徹底廢掉,但想恢復如初……太難了。他回來後的那幾年,幾乎是靠著非人的意志,一邊對抗寒毒,一邊重新學習站立、行走……」

  雲岫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充滿了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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