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物歸原主
泠汐：「你也是這麼來的嗎？為什麼你還保留著記憶？」
幽涅：「我和你們不一樣，我是殿下最早的作品，是個廢人，渾身的靈脈縱橫交錯不成體系，我使用不了混沌靈力只能靠吞噬別人的力量。他那時正值用人之際，可我的同伴都很不爭氣的死掉了，只剩下我一個人可以為他賣命而且很忠心，所以我就這麼留下來了。」
泠汐冷笑上下打量他：「忠心？我可看不出來。他是養了一條會咬人的狗吧。」
幽涅聳肩對她的話並不在意，繼續講解：「完成所有準備工作後，這些孩童會被殿下以各種方式「降生」到世間，任其自行摸爬滾打。目的是通過外部的壓力比如被追殺和求生欲來刺激和逼迫你們不得不去修仙，從而有能力吸收四大神遺的力量完成混沌靈脈的生長，趨於完整。弱者會在試煉中被淘汰、死亡，強者則能不斷突破極限。」
幽涅：「而我散播混沌靈力的消息，吸引追殺，正是執行這一殘酷試煉的關鍵。」
幽涅沒看泠汐卻篤定她視線灼人的厲害：「別這麼瞪著我呀，我也不想的，命捏在殿下手裡我能怎麼辦？」
泠汐冷笑：「命在他手裡？我看你一點都不怕他，否則此等機密你怎麼會這麼輕易的就告訴我？」
幽涅拍拍她的肩，低下頭和她對視：「我告訴過你，我們是一夥的。你現在是不是恨不得把殿下揪出來千刀萬剮？不不不，千刀萬剮都不足以泄憤，你想想四尊的犧牲、沈靖清的傷以及夙忱……」
泠汐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她一把掐住夙忱的脖子：「這麼多事情都有你們的手筆？你就不怕激怒我現在就被殺掉嗎？」
幽涅的笑聲詭異似乎在嘲笑她的無能：「你殺不死我的，我的命在殿下手中，你的命運卻掌握在我手中。」
泠汐深知現在不能殺他，還有很多謎團未被揭曉，她惡狠狠地鬆開幽涅。
幽涅整理了下領子：「知道你和夙忱是什麼關係嗎？」
泠汐不語，幽涅繼續：「註定雙雙赴死融合到一起的關係，只是夙忱用死替你爭了一條路，廢了殿下的計劃，陽儀缺位你這個陰儀就得救了。」
泠汐：「什麼意思？」
幽涅：「殿下作為神，他想復活哪有那麼容易。需要強勁的肉身能夠承受龐大元神入駐而不崩毀承載他擁有腐蝕性的靈魂，需要完整的混沌靈脈容納他強大的神力和精神力。你仔細想想，你和夙忱誰的身體更強壯誰的混沌靈脈更完整？」
一股惡寒爬遍泠汐全身，突然好冷。
幽涅：「殿下將你們創造為雙生，並非偶然，你們的力量本質同源卻又互補這種與生俱來的深刻聯繫使你們二人最後能融合成一個全新的軀體，而不產生排斥。所以你們的混沌靈脈修復完整是殿下重臨世間的最重要的一步。」
一切都說得通了，不肯饒恕她的命運，沉痛的過往，都隱晦地表達了這樣一個殘酷的真相——她的命本身便身不由己。
夙忱知道了一切卻沒來得及如實相告去死去。
泠汐忍著心痛問幽涅：「那你呢？你的企圖又是什麼？」
場景一變他們來到一處涯底，這裡陰氣瀰漫樹木遮天蔽日。
幽涅盯著一座座無名石碑，答：「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你看不出來嗎？」
一望無際的無字碑，莫名讓人心中發寒，泠汐感知到混沌靈力的波動，神情複雜。
這裡是她死去的同類埋骨之地，是被邪神作為容器作為耗材誕生又滅亡的無辜的生靈。
幽涅：「其實自你們倆被降生的那刻起我就在你們身邊，看著你們一步步摸爬滾打一步步進入仙門。你們的一生總是那麼幸運，作為疊代了無數代後的「最終成品」，不會因為自身的殘缺而痛苦不會被殿下強行剝奪生的希望。就算是為了死亡而存在，也見識過太多的美好。每當這個時候我就在想，為什麼我們這些失敗品就註定只能痛苦地來痛苦地走？」
幸運？美好？這些詞用在她的身上？泠汐自己都不敢往身上貼的標籤被幽涅貼上了。
泠汐：「你覺得我們的人生比起你們是幸運的嗎？」
幽涅：「難道不是嗎？你以為從你有記憶開始得到的所有東西都是你靠自己的本事搶來的嗎？是我，是我將你需要的難以獲取的東西送到你身邊的。你們偷來的靈根是我精心挑選的，你們無數次化險為夷是我暗地裡出的手。殿下為了讓你們能有個相對安穩的環境生長，控制荒淵煞氣外泄創造了多少浩劫耗死了多少仙門的天驕才有了你們的出頭之日？還有太多太多，我都記不清了。」
這麼多年來所遭遇的重重苦難與劫難，竟然全都是設計好的。師無燼、雲清瑤會成為孤兒是因為她，沈靖清成為廢人是因為她，連四尊的犧牲也是因為她。
那些傷的痛的她不願意提起的過往，真相洶湧襲來。
她只覺得頭快要炸了，捂著腦袋蹲在地上，大喊著讓幽涅別再講了。
幽涅看她痛苦的模樣，沒覺得暢快，只有對命運的無奈。
幽涅：「對你來說這些石碑只是一個個不相干的人，對我來說這裡面埋葬著我的親人朋友。看到你們我就總是能想起被作為墊腳石犧牲掉的他們。我恨你們，但我更恨那個拿我們當耗材的人！所以泠汐，擁有相同的恨，我們不是一夥的嗎？」
夙忱將她帶回永影村的木屋，將一顆發光的能量球捏碎。
幽涅：「這是你五歲前的記憶，現在物歸原主了。」
源源不斷的記憶回歸到她的體內，那些開心著大笑著喊著母親的場景和母親無數個摟著她睡覺的日日夜夜清晰的浮現在眼前。
小滿小滿，一生幸福圓滿……
我是小滿！
嗯！你是小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