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前塵往事
泠汐聽著她對神以及神使的敬重，心中冷笑。這主僕二人還真把自己塑造成救世主的形象了。
白天灼娘有好多活兒要做，泠汐幫她抱著一盆衣裳來到河邊。對面是一望無際的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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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娘說那是燼夜族死去的族人安息之地，她的姐姐也葬在那兒。
說到這兒，灼娘嘆了口氣，她是個寡婦還沒懷上孩子她男人就沒了，這麼多年也沒有改嫁，守著一間屋子靠做點針線活維持生計。
慢慢和泠汐混熟了，她終於有個能說話的人，想起點什麼總要滔滔不絕地說上半天。
泠汐聽著這位名為夜茴的女士的生平。
從她嫁人到男人得病，懷孕小產再到收養了一個神賜的孩子視如幾齣悉心照料，五年後孩子被神使帶走，她接受不了徹底瘋癲，被鎖在家中抑鬱而終。
灼娘很惋惜，更賣力的搓洗衣裳。
她說：「我姐姐她不應該領下這個任務，村里歷年來神賜的孩子養到五六歲都是要回到神身邊的，旁人都不那麼傾注心血，平安養大就好。就她一個實心眼兒的，那可真是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她還給那個孩子偷偷起了個小名，叫什麼……小滿。」
泠汐：「她是希望這孩子一生能夠幸福圓滿吧？」
灼娘說：「就是這麼個指望，一生幸福圓滿。哎……可惜這名字在外面叫不得。」
泠汐好奇：「為什麼？」
灼娘：「因為每個神賜的孩子在來的時候脖子上就帶著自己的名牌，那是神賜下的名字怎可隨意更改？也就是我姐姐不在了我才敢同你說這些，要不然是要惹大麻煩的。」
泠汐：「我在村子裡住的這段時間怎麼沒見過你說的神賜的孩子？是不讓出門嗎？」
灼娘擺擺手：「不是呀，神已經幾百年沒有賜下孩子交由我們養育了，他老人家自有考量不是我們能夠揣測的。」
灼娘一甩手，衣裳洗完了，泠汐又幫她把衣裳抱回去里。
灼娘招呼她先去屋子裡坐下歇歇腳，她把衣裳晾起來。等了灼娘一會兒，她進來了拉著泠汐打開一個大木箱。
裡面整齊地存放著幾套女人的衣裙，還有洗得乾乾淨淨的小孩的衣裳，幾隻布縫的玩具。泠汐拿起那些做工粗糙的玩具，這些東西看起來很久了，卻還是完好無損地放著，可見灼娘是有仔細打理過的。
灼娘滔滔不絕地講著姐姐是怎麼把她養大的。
泠汐百無聊賴地翻看著這堆東西，無意間翻出了一塊玉牌，上面的字跡還是那麼清晰，刻著「泠汐」二字。
泠汐一瞬怔住了，不可置信地用袖子擦了擦玉牌再去看也還是那兩個字。
她大概猜到了燼夜族和她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在河邊聽灼娘講的那些神賜的孩子她便明了自己也經歷過這麼一遭只是不記得了。
當代表她身份的玉牌和灼娘口中那個悲情的夜茴關聯起來時她從頭到腳的血都涼了一瞬，抓著玉牌跑出屋子。
她要去找幽涅問個清楚。
幽涅已經在她的住處等著了，看到泠汐手裡拿著的玉牌他毫不吃驚。
幽涅：「你的傷看來養好了。」
泠汐：「夜茴和我有怎樣的前塵往事？」
幽涅：「別那麼不禮貌，或許，你該叫她母親呢？」
這個詞對泠汐來說過於陌生，年幼的她看到別的孩子可以向母親撒嬌跟哭鬧她羨慕過，受了委屈抹眼淚時也曾想過若是自己也有母親就好了。這妄想在日復一日的艱難求生中早被她捨棄了。
幽涅：「先跟我去看些東西，慢慢你就懂了。」
他揮袖，泠汐眼前的鏡像陡然變化。
一股肅殺之氣瀰漫在周圍，眼前是一柄直插天際的巨劍，散發著不容忽視的威壓。
劍身上盤著一根粗壯的詭異藤曼，似乎正在吸取巨劍的力量。
幽涅摸了摸藤曼說道：「這是寂生古藤，咱們那位殿下就是利用它創造了我們。」
泠汐露出疑惑的神情，在她的人生之中，生靈的誕生要麼源於孕育、要麼來自天生的養的化形，被創造出來還真是聞所未聞。
幽涅：「也不能笑話你孤落寡聞，創造生靈是神才擁有的能力，神域封閉神族都絕跡多少年了，沒見過很正常。」
幽涅：「殿下驅動寂生古藤吸收這斬神劍上的神力，經過古藤的轉化，混合了荒淵本身的混沌煞氣，形成一種獨特的『混沌神力』。」
泠汐：「是混沌神力？不是靈力？」
幽涅點頭：「確實如此，不過在靈脈沒長全之前不能稱之為神力。頂多讓你的本源力量比其他生靈強上那麼一點點。」
幽涅：「吸收足夠能量後，古藤上會結出花苞。殿下將收集來的大量活人「生息」注入花苞中。這些生息作為最原始的生命材料，在混沌神力的催化下，於花苞內迅速構築人類嬰兒無異的肉身。這個過程並非自然孕育，更像是「模擬」和「塑造」。最初是單個花苞，但產生的嬰兒存活率極低。經過無數次失敗後，殿下發現對生花苞的嬰兒存活率和穩定性最高。被稱為陰陽雙儀，男為陽儀，女為陰儀。」
幽涅：「肉身初步成型後，最關鍵的一步開始：種植混沌靈脈。花苞內部的力量會如同織網般，在嬰兒體內構建出獨一無二的混沌靈脈。但由於是人工造物且力量過於狂暴，所有嬰兒的靈脈都天生殘缺。」
泠汐勉強接受了幽涅的說法：「邪神創造我們是為了什麼？」
幽涅瞥了她一眼笑道：「你終於問到點子上了。他創造我們當然是為了借著我們的身子重臨世間呀。」
泠汐還要問，幽涅「噓」了一聲：「先聽我講完，我保證會回答你所有問題。」
幽涅：「靈脈種植完成後，花苞綻放，嬰兒便可以取出。他們被會被立刻交給燼夜族人撫養。燼夜族將這些孩童帶回永影村，撫養至五歲。這五年，是觀察期，也是讓肉身與靈脈初步適應和穩定的時期。年滿五歲時，燼夜族會將孩童送回「歸寂劍庭」也就是這裡。殿下會再次利用寂生古藤的力量，對他們的混沌靈脈進行二次穩固和微調，並抹去他們在永影村這五年的所有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