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她認了
一剎那，她終於讀懂了夙忱義無反顧的犧牲，那是為守護心中所愛甘願捨棄一切的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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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愛這個世間，但她愛她的朋友她的恩師她的愛人……
為他們認命，為他們去死，自己是情願的，沒有任何怨恨的情願……
短暫的出逃，最終泠汐還是回到了荒淵囚地，回到了一切的開始。
她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她認了……
……
泠汐和幽涅達成合作。幽涅給了泠汐一束火焰，告訴她想要不被邪神拋棄，必須要焚毀寂生古藤成為他復活唯一的選擇。
泠汐望著這簇散發著非比尋常氣息的火苗問他：「這是什麼？哪裡來的？」
幽涅：「這是火神余息，世間僅剩的唯一能焚毀寂生古藤的東西。其他的無可奉告。」
泠汐：「毀掉寂生古藤邪神甦醒，屆時你要怎麼解釋我得知了全部的真相？」
幽涅笑笑：「我自有說辭，你配合好就是了。」
泠汐一把火燒了寂生古藤，邪神感知到這股強大的神火頃刻間從休眠周期中甦醒。泠汐第一次見到邪神的真容，那是一尊沒有實體的法相虛影，臉部沒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片深邃的、不斷旋轉的黑暗漩渦。漩渦的中心，是兩團燃燒著冰冷暗金色火焰的「眼睛」。其身體由數條神力凝結成的粗大鎖鏈，從他的肩胛、腰腹、手腕處穿透虛影，另一端則深深沒入下方大地。
邪神震怒，周圍的煞氣瞬間狂暴以法相虛影為中心向四周奔涌、衝撞，發出萬鬼同哭的尖嘯，斬神劍嗡鳴一股氣浪瞬間將人甩飛出去。
泠汐在狂風中定住身形，直視邪神毫不畏懼。幽涅匆匆趕來，二人拔劍相向，過了兩三招便被兩道煞氣繳了武器。
沒等邪神開口，幽涅往虛像面前一跪開始請罪。他將夙忱的死，仙盟對泠汐的圍殺通通言明。核心思想：我是為保殿下最後的心血，才被迫將她帶入禁地躲避圍殺，一切暴露純屬她狡猾跟蹤所致。
泠汐聽著他的狡辯，心想這是早就在心裡演練過無數次才能編的這麼流暢。
邪神暫時被幽涅摁住，看向泠汐強壓著怒氣問：「毀掉寂生古藤，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泠汐學著幽涅的姿勢單膝下跪，沖邪神行了一禮直視著他的眼眸：「「寂生古藤已毀，從此刻起，我的命，就是您的命。」
邪神：「區區容器，也敢妄言與本尊性命相系！你燒毀古藤，斷絕吾萬年心血，此刻更當將你神魂抽離，永鎮劍下！」
威壓震得泠汐喉間湧上腥甜，卻扯出一抹冷笑。
泠汐：「您當然可以現在殺我。可殺了我之後呢？」
她抬手指向那片仍在燃燒的古藤殘骸。
「這藤蔓，是您用僅剩的神力澆灌了多久才養出來的？一萬年？兩萬年？您如今被鎖在這裡，還有多少力量、多少時間，能再種一根出來？」
邪神：「你在威脅本尊？」
泠汐：「不，我在陳述事實。夙忱死了，古藤燒了——這世間還能承載您混沌之力的『殼』，只剩我這一個了。」
她喘息著，一字一句：「您大可以折磨我、粉碎我，但您捨得嗎？捨得這最後一個……能帶您走出這片黑暗的『可能』？」
邪神周身鎖鏈驟然收緊，仿佛被刺痛要害。沉默如冰冷的潮水蔓延，只有古藤燒焦的噼啪聲作響。
邪神忽然低笑，笑聲裡帶著譏誚與一絲玩味：「你倒是比前幾代都要聰明，也都要……狂妄。可你以為，憑這『唯一』，就能與本尊談條件？」
泠汐擦去唇邊血跡，眼神空洞卻銳利。
「我不談條件，我只求一件事。」
她望向荒淵上方虛無的黑暗，聲音輕得像要散去。
「夙忱死在仙盟手裡。我要他們償命——所有逼死他的人，所有落井下石的宗門，我要他們一個不剩。」
她轉回視線，眼裡燃起幽暗的火。
「在那之前，我這具身體、這條命，您隨時可以取用。我幫您瓦解仙盟、削弱封印，您借我力量、教我方法。等最後一個人的血澆在我腳下……」
她頓了頓，扯出一個近乎虛無的笑。
「這空殼子，您拿去便是。反正夙忱不在了，我也不知道……一個人該怎麼活。」
邪神：「恨意驅動肉身，倒也合用。」
法相虛影中一團扭曲的黑色物質被分離了出來，卒然間鑽入了泠汐體內。
下一秒，無數的情緒被放大，憎恨、痛苦、絕望……無盡的負面情緒如同厲鬼向她撲殺而來。她的頭好痛，她的心好亂，好想殺人……好想殺人泄憤……
邪神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是戾芽，會放大你的愛恨嗔痴將情緒轉化為純粹的破壞欲，你會逐漸從殺戮中體會到快樂和享受。只不過你的復仇之路可要快些，戾芽生長的速度很快，長到一定程度，會開始侵蝕你活著的意志，如果堅持不下去了可以來尋本尊求一個解脫。」
邪神：「但若你心中升起一絲一毫對本尊的背叛之念——無論是意圖隱瞞、算計，還是妄圖掙脫，它便會察覺，啃食你的靈脈。那痛楚，勝過凌遲，烈過紅蓮業火，且會隨著你背叛的念頭持續，直至你意志徹底崩潰，或念頭消散。」
「此物與本尊本源相連，除吾之外，無人可解。你每動一次異心，便是在品嘗本尊萬年禁錮之苦的縮影。不要讓我失望——泠汐。」
泠汐：「也好……疼痛，至少能讓我記得自己還活著，記得為什麼要活下去。但您也需記得——若這戾芽因你無端猜忌或刻意折磨而發作，消耗的，是您『唯一容器』的壽命與神智。我若瘋了、廢了，您的萬年大計，同樣前功盡棄。」
邪神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哼。
「伶牙俐齒。」
邪神聲音漸遠，仿佛沉入深淵。
「那麼……從今日起，你的恨，便是本尊的刀。」
「讓那些仙門螻蟻看看——被他們逼入絕境的容器，如何焚盡他們的青雲路。」
泠汐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撐著劍柄站起。心口殘留著冰冷的異物感與隱痛。她抬起眼，眸中血色與暗金交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