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她不是


  蕭恆湛沒有放,反而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不放。」

  他語氣裡帶著點無賴的意味,「好不容易才騙回來的。」

  陸蕖華被他箍在懷裡,動彈不得,只能咬牙切齒地說:「蕭恆湛,你幼不幼稚?」

  「不幼稚。」

  他低頭,下巴抵在她發頂,「別動,有點想你了。」

  陸蕖華的動作猛然頓住。

  明明那句話像一句嘆息,卻重重砸在她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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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跳驟然失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陸蕖華想去抓心口的衣服,去控制那不受控的心跳。

  可她能抓到只有蕭恆湛的衣衫,而動作看起來像是回應他的擁抱。

  她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對這簡單的幾個字有如此劇烈的反應。

  兩個人就那麼抱著,誰也沒有說話。

  窗外有鳥雀掠過,在枝頭撲棱了兩下翅膀,又飛走了。

  過了很久,陸蕖華才低聲說了一句:「手上的傷,怎麼弄的?」

  蕭恆湛低頭看了一眼滲血的繃帶,漫不經心道:「被人砍了一刀。」

  陸蕖華從他懷裡掙出來,皺眉看著他:「誰砍的?」

  他笑了笑,「沒看清,跑得太快了。」

  陸蕖華盯著他看了兩秒,轉身去翻藥箱。

  蕭恆湛站在原地,看著她翻箱倒櫃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擴大。

  「小四。」

  「嗯?」

  「你方才那句話,再說一遍唄。」

  陸蕖華手上動作一頓,頭也不回:「想得美。」

  蕭恆湛輕笑出聲。

  窗外,暮色漸濃。

  院子裡那棵梨樹的枝丫上,結的果子似乎又長大了些。

  第二日,天還沒亮透,蕭恆湛就被叫回了侯府。

  府內,被火燒過的味道還殘留著。

  蕭周氏坐在偏院主位上,腳上已被處理過。

  一旁的嬤嬤還在勸:「老夫人,您的身體還沒有痊癒,不急於這一時發難。」

  蕭周氏緊握手中的拐杖,「我勢要問問那個無法無天的孽障,想要幹什麼!」

  蕭恆湛踏進門聽到的就是這句話。

  蕭周氏一見他就拍了桌子。

  「孽障,你往日混帳也就算了,如今竟敢一把火燒了主院和老身的住處,鄭氏現在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蕭周氏知道,平陽長公主是他的逆鱗。

  若要讓蕭恆湛叫鄭氏母親,那勢必要吃人。

  縱使在怒火上,稱呼也沒有錯。

  蕭恆湛語氣不咸不淡:「祖母這話從何說起?」

  「你還在這裡給我耍無賴!」

  蕭周氏的聲音尖厲起來,「除了你,誰能做到讓潛火隊的人全暈過去?誰能把那些水缸一個個鑿穿?」

  「你這樣做,不就是為了給那個死丫頭出氣嗎?」

  蕭恆湛眸色微沉,語氣帶著漫不經心的冷意,「既然祖母知道我在做什麼,那為何不把嘴巴放乾淨一些?」

  蕭周氏氣得血氣上涌,渾身發抖。

  「你!」

  她指著蕭恆湛,指尖微顫:「你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死丫頭,動手傷自家人?」

  「今日我非要動這家法不可!」

  說著,她就將拐杖高高舉起,

  蕭恆湛沒有躲,看著那即將觸碰到自己的拐杖,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祖母,真的有把我當做自家人嗎?」

  蕭周氏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發現了什麼?

  她瞳孔細微地收縮了一下,渾濁的眼珠轉了轉,像是在飛速盤算什麼。

  很快,她的面色恢復如常,做出一副慈恨交織的樣子。

  拐杖落了下來,卻收了大半力道,不輕不重地敲在他肩上。

  她語氣略帶恨鐵不成鋼:「祖母這些年冷待你,斥責你,全是因為你行事太過。」

  蕭周氏眼眶微微泛紅,「你仔細想想,自你把陸蕖華帶回院中,做了多少荒唐事?」

  「你真以為我看不出你對那個丫頭有什麼想法?」

  蕭恆湛沒有說話。

  蕭周氏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回座位,坐下時還刻意揉了一下受傷的腳,眉頭微蹙。

  「你是侯府世子,他日整個侯府都要交到你手裡,一個來路不明的丫頭,如何能配得上你?」

  「更遑論她已經嫁到國公府,你這樣做,讓外人怎麼看議論侯府……」

  蕭恆湛出言打斷:「我已經做主,讓他們和離了。」

  蕭周氏的臉色瞬間變了。

  「什麼?」

  她的聲音驟然拔高,臉上的慈祥碎了一地,猛地站起來,連腿傷都顧不上了。

  「你要他們和離做什麼?難道你想……」

  「對。」

  蕭恆湛平靜接話,眼神直直看向她,清晰而篤定,「我就是祖母想的那個意思。」

  拐杖「啪」地掉在地上。

  蕭周氏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在椅背上,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

  她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幾個字。

  「瘋了……我看你是真的瘋了……」

  蕭恆湛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冷冷丟下一句,「祖母的傷還沒有痊癒,還是好好養傷吧,我的事,就不勞煩祖母操心了。」

  蕭周氏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他又補了一句。

  「至於小四,若她再被你們帶回府不明不白地受罰,那侯府燒掉的,就不只是兩間院子了。」

  蕭恆湛指尖輕輕擦過陸蕖華給他上藥的位置,「周家兩位表叔父督辦水利也有一段時日了,陛下正等著他們立功。

  他轉頭看向蕭周氏,嘴角扯出一抹殘忍的笑,「我不介意,在這個節骨眼上,給他們找一些麻煩。」

  蕭周氏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攥著拐杖的手青筋暴起,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你敢!」

  蕭恆湛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可蕭周氏卻覺得那目光像一把刀,慢悠悠地抵在她喉嚨上,不刺進去,就那麼擱著,讓她喘不上氣。

  她知道他敢。

  這個人,從小到大,什麼事不敢做?

  她閉上眼睛,妥協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我不會再管陸蕖華了。」

  蕭恆湛轉身要走。

  「但你不可以和她在一起。」

  蕭周氏忽然睜開眼睛,盯著他的背影,聲音裡帶著一種奇怪的顫抖。

  「她是……」

  「她不是祖父留下的血脈。」

  蕭恆湛的腳步頓住,語氣森冷:「這句話,我已經和祖母說過很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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