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陪我一夜,你不敢嗎
國公府內,謝知晦看著孔氏送來的蓮花胎記畫像,不由捏緊拳頭。
怎麼會那麼剛巧,他要找到人是太后義女?
他不信母親。
更不想放掉陸蕖華。
謝知晦閉了閉眼,將心中複雜的情緒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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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只有沈梨棠能印證母親說的是真是假了。
他決定先遂了沈梨棠的意,從她嘴裡撬出些有用的東西。
暗室的門被推開時,那股腐爛與潮濕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謝知晦站在門口,逆著光,臉上沒什麼表情。
沈梨棠蜷縮在角落裡,聽見動靜,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
她已經好幾日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了。
謝知晦特意安排了人,每日在暗室外吹奏冥樂,從早到晚,從不間斷。
最開始她還能捂著耳朵尖叫著讓人停下,後來漸漸沒了力氣。
再後來,那樂聲像是鑽進了她的骨頭縫裡,閉上眼睛就在腦子裡迴蕩。
她瘦了很多,臉頰凹下去兩塊,顴骨凸出來,襯得那雙眼睛大得嚇人,沒有半分從前謝家大少夫人的風光。
謝知晦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沈梨棠沒有動,甚至連抬頭的意思都沒有。
過了很久,她才啞著嗓子說了一句:「不要折磨我了。」
那聲音像是從破風箱裡漏出來的,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謝知晦蹲下身,與她平視。
「從你騙我的那一刻,就應該預料到會有這一日。」
他歪了歪頭,嘴角甚至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現在,你能說了嗎?」
沈梨棠盯著他看了很久。
這張臉她看了好幾年,以為早就看透了。
可此刻蹲在她面前的這個人,讓她覺得陌生。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從乾裂的嘴唇上綻開,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得意。
她張口朝著舌頭咬去。
鮮血從她嘴裡湧出來,順著下巴滴落在地上,濺出小小的血花。
她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含糊的、嘶啞的笑聲。
「你做夢,我死也不會告訴你!」
謝知晦瞳孔一顫,他以為沈梨棠這般怕死的人,做不出這麼剛烈的行為。
沒想到她竟用自己的命來賭!
他眼神陰鷙,趁著沈梨棠沒咬透,一把捏住她的下巴,似是要將她骨頭捏碎。
劇烈的疼痛麻痹著沈梨棠神經,她非但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還用用口型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你折磨我,那我也折磨你。
讓你這輩子,都找不到那個姑娘。
謝知晦眼底憤怒溢出來,一拳砸在她旁邊的地上。
「金寶,叫大夫,別讓她死了!」
沈梨棠再醒來的時候,已經不在暗室了。
頭頂是熟悉的床帳,身下是柔軟的褥子,空氣里有安神香的味道。
她恍惚了一瞬,以為自己只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噩夢,夢醒了,一切都還是從前的樣子。
她偏過頭,看見謝知晦坐在床邊。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眼下有很深的青黑,像是好幾夜沒有睡過,衣裳還是那件,袖口沾著幾點暗色的血跡。
是她的血。
沈梨棠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的聲響。
「知晦……」
她吐出兩個字,舌頭傳來的劇痛讓她瞬間清醒。
那疼痛像一根針,狠狠扎破了那點可笑的幻想。
回不去了。
謝知晦睜開眼,看向她。
沈梨棠與他四目相對,有那麼一刻,她想問問謝知晦,有沒有不把她當做「小梨花」真心想對她好。
她沒有問。
因為她知道答案。
謝知晦冷冷發話。「我會讓你安全離開。」
「現在,告訴我那個姑娘的下落。」
沈梨棠嘴角扯出一抹笑,忽然朝他勾了勾手指。
謝知晦眉頭微皺,沒有動。
「我不會對你怎麼樣。」
她的聲音含含糊糊的,舌頭上的傷讓她說話都費勁,「我都這樣了,還能對你怎麼樣?」
謝知晦沉默片刻,微微俯身。
就在他靠近的那一瞬間,沈梨棠猛地撲上來,雙手死死攥住他的衣領。
她的眼睛亮得嚇人,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我後悔了。」
她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執拗,「我不想離開了。」
謝知晦想掙開她,她卻攥得更緊。
「我想要你。」
她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哪怕是做你的外室,我也要跟著你。」
謝知晦的面色沉下去,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做夢。」
沈梨棠沒有鬆手,反而笑了一下。
「我當然知道,只要我說出她的下落,你下一刻就會除掉我,我只有攥著籌碼,才有資格跟你談條件。」
她仰起頭,嘴唇幾乎貼上他的耳側。
那姿態親昵得像是情人間的耳語,可說出來的話卻讓謝知晦渾身僵硬。
「不過是陪我一夜。」
「謝知晦,你不敢嗎?」
謝知晦一把推開她,胸口劇烈起伏著,盯著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活剝了。
「你瘋了。」
沈梨棠偏過頭,看著他,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眼底浮起一層水光。
「是啊,我瘋了,被你逼瘋的。」
沈梨棠很清楚,就算謝知晦真的願意放她離開,再給她一大筆錢。
可錢總有花完的一日,不如跟了謝知晦,只要她生下孩子,總有翻身的一日。
她想明白了,就算名聲差一點又能如何,她的日子暢快才是真!
謝知晦看著她嚴肅的表情,知道她沒有說笑。
他不甘心自己被一個賤人一再戲弄。
「沈梨棠,你沒有機會了,就算沒有你,我也能找到小梨花。」
「金寶,把她活埋了。」
沈梨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還沒等她反應過來。
金寶就已上前拽住她胳膊,強行將她從床上拖下,她後背撞在床沿,疼得渾身瑟縮。
「謝知晦!」
她嘶聲哭喊,拼命掙扎扭動,卻根本掙不脫金寶的鉗制。
「你不能這樣對我!」
謝知晦立在原地,垂眸看著地面被拖出的淡淡血痕,一動不動。
沈梨棠死死扒著門檻:「你找不到她的。」
「你找了十幾年都找不到,沒有我,你更找不到。」
謝知晦攥緊拳頭,那句等等終究沒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