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讓我守孝道,你們配嗎
「孝道?」
蕭恆湛從剛剛便一直壓著火氣,此刻終是忍不下去了,仿佛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
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母慈,子才孝,讓我尊孝守道?」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一字一句:「你們,配嗎?」
不待眾人反應,蕭恆湛繼續道,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別人的故事。
「自我母親離世,不到一月,大兄便因誤食杏仁糕去了。
他刻意加重了「誤食」二字,目光如實質般釘在臉色瞬間慘白的鄭月容身上。
鄭月容被他看得心頭狂跳,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竄上來,下意識地往蕭周氏身後縮了縮。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55.🄲🄾🄼
蕭恆湛目光掠過她,將侯府最後的體面撕碎。
「若不是陛下把我接進宮,放出話說我生,侯府生,我死,侯府一起死,只怕我墳頭的草都已經三尺高了。」
這話如同一記驚雷,炸得在座幾位族老臉色驟變。
蕭恆湛在此刻提起,警告意味不言而喻,動他,掂量掂量自己有幾顆腦袋,夠不夠砍。
說到底,為些銀子把命搭進去,實在不值。
鄭月容更是渾身發抖。
那塊杏仁糕,是她親手給蕭恆湛送去的。
她一直聽蕭玉沢說蕭恆湛文韜武略無有不會,而蕭恆昌自幼體弱多病不足為懼。
她擔心蕭恆湛會擋了自己兒子的路,便在糕點裡放了劇毒。
沒想到會被蕭恆昌誤食。
幸而蕭恆昌本就有服用杏仁便過敏的症狀,這件事就這麼瞞過去了。
可如今看蕭恆湛的眼神,怕是早就懷疑她在裡面動了手腳。
鄭月容聲音發虛:「恆湛,我知道你對我有怨,可我送杏仁糕給你,只是想討好你,沒想到會被恆昌誤食……」
「我、我也悔恨終生啊!」
她一邊說,一邊流淚,好似真的悔恨一般。
「你不用跟他解釋!」蕭周氏臉色難看,心氣不順地打斷她,「在他眼裡,我們這些人哪個不是仇人?哪個不想要他的命?既然他覺得我們不配讓他守孝,這侯府也容不下他,我就是拼上這條老命,也斷不會讓你這般逼死生父的人襲爵!」
她說著,又作勢要往棺槨上撞,被蕭玉瀾死死拉住。
蕭恆湛看著她色厲內荏的表演,嘴角那抹冷冽的笑意更深了,甚至帶上了一絲慵懶的嘲弄。
「那只怕祖母現在就要去死了。」
蕭恆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緩慢舉起右手。
陽光下,他拇指上那枚墨玉扳指泛著幽深的光。
蕭周氏的瞳孔猛地一震,聲音都變了調:「你、你這是從哪裡來的?」
這枚扳指!她找了十幾年!
一直想讓蕭玉沢交出來,他卻總是含糊推脫,說這東西跟他的父親放在一起。
她翻遍了老侯爺的遺物和祠堂暗格,卻始終一無所獲!
難道……難道是蕭玉沢臨終前,屏退左右的那段時間,交給了這個孽種?
她滿目不甘。
有這個東西就麻煩了。
蕭恆湛好整以暇地轉動著拇指上的扳指,「這就要問問父親,為何寧願忤逆自己的親母,也要在臨終前,將這代表他意志,可證我身份的信物,交到我的手中了。」
他環視眾人,尤其是臉色驚疑不定的三叔公和五叔公。
「說到底,這鎮遠侯的爵位,承襲自有法度,自古立嫡立長。我乃嫡長子,襲爵名正言順。父親將此物交予我,不過是多一層保障,以免有些心懷叵測之人,再生事端。」
三叔公和五叔公對視一眼。他們都是人精,眼看墨玉扳指出現在蕭恆湛手上,瞬間便掂量清了利害。
如今看來,這侯府終究還是蕭恆湛說了算。
三叔公立刻見風使舵,清了清嗓子道:「既然玉沢將東西交給了恆湛,那逼死生父一說便是無稽之談了。蕭周氏,此事……」
「定是你!」蕭周氏猛地打斷三叔公的話,她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眼中布滿血絲,指著蕭恆湛嘶聲喊道,「「定是你父親屏退我們,逼迫他交出來的!這扳指作不得數!」
蕭恆湛像是早料到她會如此狡辯,不慌不忙地從懷中取出另一張摺疊整齊的紙。
【此墨玉扳指,乃早年先帝所賜信物,幾位宗族耆老應識得,見此物如見我,可證汝身份。】
字跡雖略顯潦草,但筆鋒筋骨猶在,確是蕭玉沢親筆無疑。
「起初看到父親留下的信,我還奇怪,為何獨獨將此句另紙書寫。」
蕭恆湛聲音平靜,卻帶著洞悉一切的瞭然,「如今倒是明白了,父親是料到了今日之局,特意留此,便是怕有人不認帳,以此物,證明他將侯府,將爵位託付於我的決心。」
幾位族老湊近細看,紛紛點頭。
如今蕭周氏再如何狡辯,也顯得蒼白無力了。
大勢已去的感覺,瀰漫在支持蕭周氏的族老心頭。
蕭周氏看看族老們明顯動搖的神色,只覺得氣血上涌,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
她苦心經營,算計多年。
甚至不惜……
難道就要這樣功虧一簣?
不!絕不!
極度的不甘和瘋狂的念頭占據了她的腦海。
既然扳指和遺囑不能否定,那就從最根本的地方摧毀他!
讓他永遠失去資格!
「好……好!」蕭周氏喘著粗氣,猛地掙脫蕭玉瀾的攙扶,站直身體。
「就算這扳指是真的,就算玉沢糊塗,被你蒙蔽,將爵位傳給你這孽障!可是……」
她死死盯著蕭恆湛,一字一頓。
「你根本就不是玉沢的種,你不是我蕭家的血脈,有什麼資格繼承鎮遠侯的爵位?」
話音落,滿室死寂。
三叔公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她,不敢想,他居然說出污衊平陽長公主的話,不斷的搖頭。
蕭恆湛冷漠地看著她,沒想到她還是說出來了。
蕭周氏此刻已經渾然不顧,聲音尖厲:「你以為陛下護你,真只是念及你早逝的生母?他不過是想讓我鎮遠侯府認下這頂髒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