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為何早不發作,偏等今日
「你……」
五叔公霍地站起身,眸子震顫,聲音都變了調:「蕭周氏,你莫不是因著玉沢逝世,悲傷過度,得了失心瘋?這話也是能渾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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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嚇得冷汗都出來了,試圖給發瘋的蕭周氏遞台階。
污衊已故的平陽長公主與人私通,混淆皇室血脈。
這可不僅僅是侯府的醜聞,更是踐踏皇家顏面,現在陛下還沒薨逝呢,萬一哪天好轉。
得知此事……
五叔公連想都不敢想。
他只想撈點好處,可不想被拖進這種抄家滅族的渾水裡!
「污衊長公主清譽,那可是……那可是潑天的大罪!」
三叔公也反應過來聲音發顫,急聲道:「玉瀾,還不快將你母親帶下去,請太醫來仔細診治。」
「她一定是哀痛過度,魔怔了!」
蕭玉瀾也沒有料到母親會當著宗族耆老面說出這樣的秘聞。
他狹長的眸子暗了暗,仔細審視著蕭周氏,見她面色堅定,不似說假。
精明的臉上閃過一絲寒光,試探著開口:「母親慎言,沒有證據的話豈能胡說。」
「還要什麼證據……」蕭周氏咬著牙,目光如毒蛇般緊鎖著蕭恆湛,正要將話說死。
就聽蕭恆湛慢悠悠開口:「祖母可要想清楚了,這盆髒水潑出來,第一個淹死的可不是我,您最好有足夠的證據證明,陛下可不會只聽這些無稽之談。」
蕭周氏咬緊牙關。
她何嘗不知其中利害?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那墨玉扳指和蕭玉沢的親筆信都能讓蕭恆湛坐穩世子之位。
他一旦襲爵,勢必會迎娶陸蕖華進門。
她斷不會讓那個賤人一再侮辱她,這些年她已經忍得夠多了。
唐嬤嬤臉色難看,這靈堂周圍的下人雖都打發走了,可難保日後宗族的人不會反咬老夫人一口。
她抓住蕭周氏的衣袖,眼神示意她不如就此收手,順著台階下,日後再來收拾蕭恆湛。
蕭周氏注意到唐嬤嬤的目光,臉色陰鬱得幾乎能滴出水來,渾濁的眼珠里閃爍著孤注一擲的瘋狂,一把推開她的手。
「證據?當年太醫為玉沢和平陽長公主,他說玉沢因戰事傷了身體,長公主也底子虛寒,即便有孕也極易滑胎,要極為精細的調養。」
「所以恆昌生下來時,才會先天不足,體弱多病,即便足月,也像個早產的貓兒!」
她目光在蕭恆湛身上上下掃了一眼,眼中滿是失望。
「生你的時候,你母親剛懷胎八月,還被丫鬟衝撞了,可你一出來,哭聲洪亮,身量健碩,就像是足月大小的嬰兒,這根本就不合常理!」
蕭周氏的聲音越發堅定,似乎認定她的這些揣測就是證據,越說越起勁。
「懷你那段時間,她還頻頻出入宮廷,美其名曰陪伴陛下,誰知是不是為了掩人耳目,提前勾結太醫,偽造脈案,隱瞞真正的懷胎日子!」
這番話說得振振有詞,連一旁原本只是看戲的鄭月容都不禁聽得入了神,心中驚疑不定。
難道……平陽長公主和她動了一樣的心思?
她當年可是喝了不少坐胎藥都沒能懷上蕭玉沢的孩子,或許他早就不能有孕。
而平陽長公主擔心,蕭恆昌他日不能繼位,便……
想到這個可能性,鄭月容不由冷笑一聲。
既然都不是侯爺的種,她的恆琪自然也有一爭之力。
鄭月容眸子閃爍著兩分暗光。
眼瞧著眾人的表情搖擺不定,一咬牙,低聲開口:「說起來……妾身似乎也聽過些風言風語。」
「當年長公主在嫁入侯府前,與賀家的公子有過婚約,當時還傳為佳話,說什麼天作之合。」
「可不知怎的,不過半年光景,婚事就作罷了,賀將軍去邊關駐守,長公主這才轉嫁給了侯爺……而懷恆湛那年,賀將軍也從邊外回京,這時間上,倒是有些巧合了。」
說著,鄭月容故作猶疑地頓了頓,抬眼飛快地瞟了蕭恆湛一眼。
「長公主殿下當年,莫不是與那賀將軍余情未了,所以才做出這等……」
賀家二字,在靈堂內炸開!
賀家也是勛貴,雖已有些沒落,現如今也不在京城,但當年與平陽長公主的短暫婚約,在舊年勛貴圈中並非絕密。
鄭月容此刻提及後,讓在場眾人都不免懷疑。
錯落的視線瞟向蕭恆湛。
他面無表情地捏緊袖子裡的拳頭。
本想藉此事,激出蕭周氏知曉的事情,卻不曾想反倒證實了當年的謊言。
蕭玉沢一直對母親說,鄭月容也是名門貴女,突遇天災逃難入京路上與他相識。
他因為醉酒,一不小心玷污了鄭月容,要對她負責。
鄭月容體貼地說不想破壞蕭玉沢和母親的感情,甘願做個外室。
蕭玉沢也覺得此事最為妥帖,便同意了,卻沒想到會被母親『偶然』發覺。
可聽她對十幾年前的京城舊事如此了解。
甚至連舊勳爵的事情都知曉,可見她早就進京了,極有可能一直在物色人選。
亦或是蕭玉沢早就納她做外室了,所謂的相識不久,不過是欺騙母親的說辭。
蕭恆湛的目光掃過一旁靜默的棺槨,眼神更冷。
蕭周氏看著蕭恆湛一言不發,還以為他認命了,立刻咬死這件事。
「我一直就有疑心,原來結症在這,不錯定是與那賀家再續前緣,又恐事情敗露,才日日用進宮做幌子,讓我兒玉沢當了這冤大頭!」
蕭周氏咬牙,指著蕭恆湛一字一句:「你血脈存疑,來路不明,如何能襲承我蕭家爵位?」
蕭恆湛真正想知道的消息還沒聽到,只能繼續施壓蕭周氏。
「方才您還口口聲聲,對孫兒一片赤誠真心,諄諄教導這麼多年,卻把我教導成忤逆不孝的孽障,如今又說早疑心孫兒的血脈,既然你有疑問多年,為何不早日發作,偏在今日?」
他頓了頓,語氣里的譏諷幾乎要溢出來。
「祖母該不會是要告訴孫兒,之前是懼怕陛下天威,懼怕我母親長公主的尊位,所以才不敢聲張,如今看著陛下不久於人世、孫兒無人撐腰,才敢將此事抖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