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他只能賭
蕭周氏臉色一白,嘴唇翕動道:「之前一直不計較,那是不想用最壞的心思揣度長公主。」
「可如今你為了陸氏那個賤人氣死生父,可見便不是玉沢的血脈,我自是不必再替你遮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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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呢?」蕭恆湛打斷她,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總不能只憑祖母這一張嘴,便要給我和母親定罪吧。」
蕭周氏一噎。
確實沒有證據。
當年長公主身邊的人都已被她滅口,只剩一個劉嬤嬤,她一直追查多年,總算在前一段時間找到了她的蹤影,不曾想還被蕭恆湛搶先一步。
幸而劉嬤嬤是個蠢的,根本不知道找上門的是蕭恆湛,還以為是追殺他的人,偷偷跑走了。
這兩日她的人已經發現了劉嬤嬤的蹤影,很快就能將人拿下,屆時就死無對證。
可如今話說到這個份上,她已經不能將劉嬤嬤殺掉,反而要讓她為自己所用。
蕭周氏咬著牙,滿目不甘。
本以為當眾拋出這盆髒水,即便不能坐實,也能讓蕭恆湛永遠洗不清嫌疑,讓宗族耆老們不敢冒險讓一個身世存疑之人襲爵。
但她實在低估了蕭恆湛。
他等到她們把話都說盡了,才質問證據,擺明是逼她走投無路說出有劉嬤嬤這號人。
蕭恆湛看著她游移不定的樣子,又下一劑猛藥。
「祖母無證,污衊我母親,便已犯下大罪。」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寒潭般深不見底,一字一頓:「我先是臣子,再為侯府世子,食君之祿,擔君之責。」
「按大胤律,妄議宗室,污衊已故長公主清譽,是為大不敬,其罪當誅,更何況,祖母所言,意在混淆爵位,動搖國之根本,其心可誅!」
這話一出,蕭周氏渾身一顫,險些站立不穩。
蕭恆湛沒有給她反應的機會,輕輕拍了拍手。
黑甲衛無聲無息地湧入,將整個靈堂團團圍住,甲冑碰撞的聲響在死寂的空氣中格外刺耳。
他緩緩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高舉示眾。
「見此令牌,如見陛下。」
他的聲音不高,卻壓得在場每一個人都抬不起頭來。
「此事已非單純家事,我若因私姑息,便是枉法瀆職,愧對陛下信任。」
「來人!將蕭周氏拿下,暫且看管,待鎮遠侯喪儀過後,我會將今日種種上奏陛下,請大理寺徹查真相。」
宗族長輩們嚇得面如土色。
他們沒想到蕭恆湛如此決絕,竟要動用官身和國法,這已經超出了他們能斡旋的範圍。
五叔公慌忙擺手:「恆湛,萬萬不可!家醜不可外揚,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其他宗族長輩也跟著勸:「不錯,此事傳揚出去於你也有危害,還是在從長計議吧。」
「蕭周氏,你莫要因玉沢逝世發瘋了,平陽長公主怎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你這根本就是污衊。」
黑甲衛大喝一聲,止住了屋內七嘴八舌的聲音。
蕭恆湛看著他們一個個變了臉色,改變話頭,冷笑一聲。
「此等大事,豈是能用家醜二字遮掩的?若不查個水落石出,豈非讓皇室蒙塵,讓我母親九泉之下含恨?」
「何況……」他意味深長的視線落到蕭周氏身上,「這事情已經傳揚出去了,在父親逝世那日,祖母就迫不及待地,在外面構陷我身世不清白。」
「你胡說八道……」蕭周氏瞳孔震顫,沒想到他在府中,還能知道外面的風向,想要撇清關係。
話還沒說完,幾個渾身是傷家丁就被甩到蕭周氏面前。
她看清那些家丁的面容,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這些都是簽過死契,按道理來說,是絕不會出賣主人家,可惜他們到底是人,架不住黑甲衛的雷霆手段,早在蕭恆湛與他們對峙之時。
黑甲衛就將這些下人悄悄帶到柴房折磨了一番。
為首的家丁看了一眼蕭周氏,就生無可戀地說:「老夫人,我們將一切都招了,只求一死,莫要再折磨我們了。」
「混帳,你們這些被屈打成招的賤種,竟然合起伙來污衊我。」蕭周氏蒼白地呵斥著,試圖找回自己的威嚴。
可在場宗族看她的眼神都變了,蕭周氏將這些話傳揚出去,可不就是拉著他們這些人去一同去死嗎?
五叔公當即發難:「蕭周氏,我們看在你守寡多年的份上,才過來替你討個公道,你竟如此歹毒。」
蕭恆湛看著他們狗咬狗,眼底一陣譏諷,慢條斯理地開口:「祖母,既然您都已經將話散播出去,若不將證據擺出來,實在是辜負您這場戲。」
他意思很明確,要麼拿出證據坐實指控,要麼承認污衊,那就等著國法制裁。
鄭月容站在一旁,早已嚇成了鵪鶉。
她本想借著血脈一事渾水摸魚,可看蕭恆湛這態度,分明是要拿死人的。
再鬧下去,只會引火燒身。
她垂著眼,裝作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樣,半句多餘的話也不再說。
蕭周氏被逼得退無可退,看著蕭恆湛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知道再無退路。
「我原本想給你留些顏面,既然你非要將此事鬧大,那我給你拿證據給你。」
她低低笑了一聲,聲音悽厲,帶著破釜沉舟的狠戾。
「你以為我這些年只是憑空疑心?」
「當年平陽長公主身邊那個最得用的劉嬤嬤,她知道事情真相,我的人已經找到她了,不出三日,她就會親自戳穿你。」
蕭恆湛眸色微不可查地一動。
總算是逼她說出劉嬤嬤了。
這些日子,他一直在想劉嬤嬤離開尼姑庵不過幾個時辰,就沒有了蹤影,一定是有人將她攔截走了。
除了蕭周氏,蕭恆湛想不到其他人。
今日讓她蹦躂這麼久,為的就是這一刻。
蕭周氏面容鐵青,她也只能賭,手裡的那些東西能將劉嬤嬤變成個瘋子,再用她那些細碎的話語做證詞狡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