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府中血脈顛倒十幾年了,也該清一清
蕭恆湛意味深長看他一眼,沒有回答,淡淡擺了擺手。
兩名黑甲衛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蕭恆琪身後,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帶下去,好生看管。」
「蕭恆湛,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什麼叫我不是父親的兒子?明明是你血脈不純,你還污衊我,你個卑鄙小人……」
蕭恆琪被拖走時還在不甘心地叫嚷。
聲音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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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恆湛獨自站在靈堂里,冷意看著棺槨,低低說了一句:「父親,明日你便仔細瞧清楚了,自己疼了十幾年的人,是個什麼東西。」
次日,天剛亮,陸蕖華便醒了。
她坐在銅鏡前,看著鏡中自己清瘦的面容,手指輕輕撫過眉眼間那抹揮之不去的郁色。
昨夜她幾乎未曾闔眼,滿腦子滴骨驗親的法子。
陸蕖華反覆推演了每一個環節,每一個可能出現的紕漏,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小憩了片刻。
「姑娘,您要準備的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丹荔端著一盆溫水走進來,壓低聲音道,「將軍那邊也傳了話回來,說這場鬧了幾日的戲,該收尾了。」
聞言,陸蕖華便清楚,阿兄這要她放手去做。
她垂眸,聲音平靜:「為我梳妝吧。」
丹荔拿起梳篦,小心翼翼地將她的長髮綰成素髻。
陸蕖華穿上月白色素服,通身上下沒有半點飾物,只在鬢邊簪了一朵小小的白絨花。
她本就清瘦,這一身素服更襯得她單薄如紙。
丹荔不免有些心疼:「前一陣子姑娘的臉好不容易圓了些,這兩日又瘦下去了,這般反覆實在傷身。」
「但願此事解決後,姑娘能好好休上一段時日。」
正說著,浮春走了進來。
「姑娘,江府的馬車已經到了,江二公子和江三公子都在外面等著了。」
陸蕖華站起身,對著銅鏡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模樣,深吸一口氣:「走吧。」
與此同時,侯府已陸續來了許多弔唁的賓客。
靈堂前素幔低垂,白幡如雪,僕從們穿梭其間,面上皆是小心翼翼的肅穆。
今日來的大多是京中有頭有臉的勛貴世家,他們依次在靈前上了香,又與蕭恆湛寒暄幾句節哀之語,目光卻忍不住在靈堂四周逡巡。
今日這般鄭重的場面,侯府的重要親長居然一個也不在,這實在有些奇怪。
結合當下京中流言,他們看向蕭恆湛的眼神多了些懼怕。
不由懷疑,他為了襲爵將府里的人都給……
蕭恆湛一一應酬著,面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直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人群中,大皇子身邊的太監總管,趙德全,他臉上才稍有情緒。
趙德全今日穿著一身素色常服,身後跟著兩個小太監,捧著奠儀。
他走到靈前,恭敬地上了三炷香,然後轉向蕭恆湛,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哀戚與關切。
「蕭將軍節哀,大殿下聽聞侯爺仙逝,很是痛心,特派奴才過來弔唁,以表哀思。」
「有勞殿下掛懷,恆湛感激不盡。」蕭恆湛回禮,語氣不卑不亢,「如今府中事多,禮儀上若有招待不周,還請趙公公見諒。」
趙德全臉上掛著笑,目光卻不露痕跡地掃過靈堂兩側。
他收回目光,笑容不變,語氣卻微微壓低了幾分:「蕭將軍言重了,只是奴才有件事,想替大殿下問一問將軍……」
「外頭流言紛紛,說將軍的身世……咳咳,將軍就沒想著澄清一二嗎?」
蕭恆湛面色不改,淡淡道:「不過是些捕風捉影的傳言,清者自清,我並未放在心上。」
他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深沉:「何況,外面的流言也不只是侯府一家的事。」
趙德全表情微微一怔。
他聽懂了蕭恆湛的言外之意,看來此事很快就要解決了。
不過蕭將軍手段還真是凌厲。
這幾日京城各種秘聞滿天飛,原本參蕭恆湛的摺子,如今已經少了大半,各家都自顧不暇。
偶有人提及此事,大皇子反問一句他們自家的渾水,便無人再敢言說。
大皇子從未有過如此順心的時候,每每說起朝堂的官員都覺得痛快至極。
唯一擔心的便是蕭恆湛這身世。
如今有了蕭恆湛的清者自清,趙德全是徹底放下心來。
他臉上的笑意也多了幾分真誠:「大殿下也是記掛將軍,才會托奴才多問兩句,畢竟此事也傳到了太后耳中。」
提及太后,趙德全的聲音壓低幾分,小心翼翼:「太后到底撫養過平陽長公主幾年,對此事很是關切,若是蕭將軍沒個妥善解決的法子,只怕太后那邊,輕易過不去。」
蕭恆湛垂下眼眸,拱手道:「多謝公公提點。」
「時候不早了,奴才還要回宮復命,就不叨擾將軍了。」
趙德全見他上道,便沒敢多留,畢竟這宮外的眼睛,比宮內只多不少。
蕭恆湛示意鴉青送他出府。
趙德全的身影剛消失在門外,蕭玉瀾便從廊柱後轉了出來。
他面色陰沉,目光警惕地看了一眼趙德全離去的方向,質問:「你和趙公公說了什麼?」
蕭恆湛斜睨他一眼,語氣涼薄:「三叔這般警惕,是擔心我會將侯府的事情捅到大皇子耳中嗎?」
蕭玉瀾被他這副漫不經心的態度激得火氣上涌,咬著牙道:「我以為你今日肯讓我出來,是明白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不成想你竟還是這般執迷不悟!」
「你究竟想做什麼?」他咬著牙,聲音拔高兩分:「難道侯府毀了,對你就有益處嗎?」
蕭恆湛語氣淡漠:「這番話,我昨日便已經回答過了,三叔真正應該勸的,是祖母,不是我。」
蕭玉瀾臉色一滯。
他當然知道這一切都是蕭周氏惹出來的禍事,已經極為懊惱昨日他順著蕭周氏的話說了。
他本意是想先將場面穩住,誰知竟一步步走到如今這般無法收尾的地步。
蕭玉瀾沉沉嘆了口氣,實在想不明白,母親為何寧可編造出那種荒謬的謊言也要阻止他襲爵。
尤其是昨夜,他去勸母親,剛提到陸蕖華的名字,母親便像是被觸動了什麼舊傷一般,在屋裡大發雷霆,將東西摔了個稀碎。
唐嬤嬤好勸歹勸才將人勸住。
他百思不得其解,幾番追問唐嬤嬤,才得知母親竟然認定陸蕖華是老侯爺蕭戰流落在外的血脈。
這簡直是荒謬至極。
且不說父親那把年紀還能不能讓外頭的女子有孕,便是陸蕖華的樣貌,也與他們兄弟並無半分相似。
蕭玉瀾現在只覺得母親是得了失心瘋,竟因為這般捕風捉影的臆測,鬧到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滿心悔恨。
這些年他小心翼翼地在朝中周旋,不求顯達,只求安穩,如今卻因母親的執念毀於一旦。
這讓他如何能接受?
現在他唯一能盼望的,就是蕭恆湛當真不是蕭玉沢的血脈,只有那樣,這場風波才有轉圜的餘地。
蕭恆湛看著他變幻不定的臉色,嘴角勾起一抹深沉的笑意。
「三叔這番話可真有意思。祖母惹出來的婁子,卻要我來填,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他微微側頭,目光落在靈堂中央那具尚未闔蓋的棺槨上,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刀:「既然祖母的話已經說出來了,做孫兒的也不能違背她的意願。」
「她口中的劉嬤嬤,今早已被我找到,除此之外,我還尋到了另一種驗明我血脈的法子。」
他抬眼,眸中寒光一閃。
「這府里血脈混淆了這麼多年,也是時候該清上一清了。」